张尘看着众人眼里的火热，抬手压了压。
“别高兴得太早。”
“空间通道，我还没真正试过。”
“能不能稳定连接两座城，通道能维持多久，穿过去会不会出问题，我现在都不能确定。”
议事厅里的声音一下少了许多。
王波手里的笔停在纸上。
刚才空间通道四个字，几乎让所有人看见了一条新路。
可张尘这一盆冷水泼下来，他们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去隔壁城拿东西。
是跨越数万里。
中间隔着的区域，谁也没见过。
如果空间裂缝突然崩塌，进去的人连尸体都未必能找到。
老周叹了口气。
“也是。”
“这种事不能急。”
“灵血矿再好，也得先保证人能活着回来。”
秦烈抓了抓头。
“那要不俺也去试试？”
“反正我皮糙肉厚。”
田华看了他一眼。
“裂缝要是断了，你皮再厚有什么用？”
秦烈立刻闭嘴。
他不怕跟诡异打。
可空间裂缝这种东西，连看都看不明白。
真要被切成两截，估计连喊疼的机会都没有。
张尘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通道的事，我会找机会实验。”
“等确定安全，再安排人过去。”
“灵血矿的消息也只是先告诉你们而已。”
王波合上笔记本。
“明白。”
“知道的人越少，越不容易出乱子。”
张尘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王波看着张尘，忽然开口。
“对了，张尘。”
“你现在杀了多少头诡王？”
这句话落下，圆桌旁的人全都抬起头。
灵血矿很重要。
空间通道也很重要。
可若问他们最怕什么。
答案依旧是诡王。
那种东西，不是一座安全区能够抵抗的存在。
若真有一头完整诡王杀到城外。
除了张尘。
没人敢说自己能活。
天齐把酒杯放下，眼里透着期待。
“尘哥，这个我也想知道。”
“除了黑山林的那头还有赵虎说的那头。”
“有没有别的诡王死在你手里？”
姬媚端着酒杯，目光也落在张尘身上。
她身为之前安全区的副城主。
比其他人更明白诡王两个字的重量。
百晓生留下的消息里，诡王只有十头。
每一头，都代表一场无法预测的灾难。
张尘指尖敲了敲桌面。
“死在我手上的，目前有五头。”
议事厅先是静了一下。
随后。
秦烈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多少？”
“五头。”
张尘重复了一遍。
天齐盯着张尘看了几秒。
随后一拍大腿，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我操！”
“尘哥，你这也太离谱了！”
“百晓生说诡王一共才十头，你干掉一半了？”
赵虎咽了口唾沫。
当初杀苍垣时，他就在一旁看着，想不到，段段时间里，张尘又宰了三头。
那可不是普通的诡异，那是五头站在诡异顶端的怪物。
换成其他人。
别说杀五头。
能从一头诡王手底下逃生，就够吹一辈子。
池小小捂住嘴，眼里满是崇拜。
“张尘哥……”
“你杀了这么多诡王，外面的人要是知道，肯定会吓坏。”
“谁还敢来欺负我们曙光城？”
“对！”
秦烈扯着嗓子喊。
“以后谁要敢说曙光城不行，就问问他，敢不敢跟尘哥碰一碰！”
“碰个屁。”
天齐哼了一声。
“诡王都死了五头，人算什么东西？”
“尘哥现在往外面一站，谁敢龇牙？”
“腿都得软！”
众人跟着笑了起来。
刚才被空间通道压住的气氛，也松了不少。
就连苏青禾都忍不住看向张尘。
她一直知道张尘很强。
可五头诡王这个数字，还是让她有些恍惚。
末世才过去多久？
很多序列者连六级诡异都很难对付，可她的男人在外面已经杀了五头诡王。
张尘并没有因为众人的吹捧而洋洋得意。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酒杯里。
杯中酒水晃了晃。
五头诡王。
漫山。
苍垣。
如梦。
藏渊。
寂灭。
每一头诡王死前，都以为自己站在众生之上。
可死亡落下来时，它们和那些普通诡异也没什么区别。
都会恐惧。
都会求饶。
都会后悔自己不该遇到张尘。
只是，诡王并没有变少，反而变多了。
张尘放下酒杯。
“别急着高兴。”
众人笑声停下，都等待着张尘的下文。
“我杀了几头诡王之后，又有新的诡王降临了。”
空气像被掐断。
天齐脸上的得意僵住。
秦烈嘴巴还张着，半天没合上。
王波推了推眼镜。
“新的诡王？”
“什么意思？”
张尘没有绕圈子。
在我杀死第四只诡王以后、又重新降临了新的诡王。
王波脸色沉了下去。
百晓生留下的消息中，诡王只有十头。
现在张尘已经杀了五头。
按常理。
人类应该轻松许多。
可新诡王降临，代表的东西太多。
诡王的位置并不固定。
死了一头，会有新的补上？
若真是这样。
张尘杀得再多，也未必能杀干净。
田华皱着眉问道：“会不会是诡异进化？”
张尘摇头。
“它们是天生的诡王，气息根本不同。”
这时，一直沉默的姬媚开口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诡王岂不是杀不完的？”
她说完，桌边不少人脸色发白。
这比诡王本身更可怕。
因为这代表着。
人类面对的，可能不是十头怪物。
是一批永远杀不完的怪物。
池小小低下头，手指捏着衣角。
她刚才还在想。
张尘哥杀了五头诡王。
以后是不是就安全了。
可现在。
她忽然觉得，外面那片黑暗比她想象中还要大。
天齐沉默片刻，抬起头。
“怕什么？”
“有尘哥在，来多少都不够杀的！”
“是吧！尘哥？”
天齐看向张尘，希望张尘给个肯定的回答。
然而张尘却没有给他预想的答复。
他还没自大到目中无人的地步。
每一尊诡王，都是他需要拼尽全力对付的存在。
王波摘下了眼镜。
“咱们不能什么事情都靠张尘，他也会有不在的时候。”
“万一张尘那天不在，难不成诡异来了咱们要等死吗？”
张尘看了他一眼。
王波还是那个王波。
别人听到坏消息，先是害怕。
他害怕之后，第一个想到的是怎么算账，怎么补窟窿。
这人有时候阴得很。
可做事靠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