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我这里的煤够烧到明年开春了，你去别处再看看吧。”
李梅稍作思忖，对卖煤男子下了逐客令。
“既然你这儿不需要，那我就走了啊。”
壮硕的卖煤男子倒也干脆，听到这儿不需要买煤后他就转身离开了。
“他卖的煤也太贵了，根本就不会有人买他的。”
李梅眼见对方的身影从店铺门口消失后，对着身旁的女儿同学嫣然一笑，转身就朝柜台内走去，打算先话费给充上。
一边走，一边在嘴里念叨着。
“这些人就是黑色会，整天欺行霸市的也没人去管他们。”
一旁的李莽并没有搭话，等到确认手机话费充好之后，他就跟盛子玉的母亲辞别了。
从通讯营业厅里出来后的李莽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了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姓名是李艳萍。
“喂，你怎么回事啊，手机怎么还停机了？我担心你在省城那边出什么事了，刚刚给你充了五十块钱话费……”
接听键刚被摁下，话筒那头便倒豆子一般传出了李艳萍那噼里啪啦的成串询问声。
听着对方那掩不住的关切，李莽感觉心里暖暖的。
“李老师，谢谢你，我……”
“都跟你说多少回了，我现在是省医大的研究生，你可以叫我艳萍姐或是萍萍姐都行，就是别再喊我老师了。”
电话那头的李艳萍在听到李莽喊她“老师”的时候，就像是只被人踩到尾巴的猫一般，浑身炸毛，“你再敢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吧，艳……萍萍姐。”
李莽感觉自己的舌头正在口腔里打结，他赶忙转移话题，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没事，就想给你打个电话问一下你在省城那边怎么样了。”
“哦，我今天一早都已经回平海了，你不用担心什么的，改天我把五十块钱还给你。”
“你没事就好，也别还给我钱了，赶明儿你请我吃顿饭就行。”
李艳萍在听到李莽已经回平海的消息后，声音中透露出一丝雀跃，“你回平海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太不够意思了吧？”
“我今天忙了一天……算了，明天我请你去商业街上吃饭吧。”
李莽心里寻思着李艳萍的嫂子是平海教育局的副局长，可以明天让她帮忙问一下张老师那个作文辅导班被查封的事情。
在电话中闲聊了几句后，李莽因为天冷冻手的原因就早早地挂断了电话。
想着明天既然要请李艳萍吃饭，李莽就打算去找温柔，跟她说一下，明天一起。
在温柔家所在的社区外，李莽又撞见了刚刚去盛子玉母亲店里卖煤的那个壮硕男子。
心中想到温柔家里的煤应该烧的差不多了，李莽便打算先从这个人车上买点儿，也不差那几块钱，反正人家也送货上门，就当是幸苦钱了。
“喂，卖煤的师傅。”
李莽站在路边大声地喊着，“我买一吨煤，你开车帮我送到家里吧。”
“好嘞，远不远？你带路吧。”
“不远，就在社区公共厕所边上的那个巷子里，你车到不了门口，得用小推车。”
李莽一边掏钱，一边把温柔家大致的位置告诉了卖煤的男子。
温柔家距离拉煤货车停放的地方也就不到一里地的距离，卖煤男子就没有启动车，只是从车上搬下了一辆人力手推车，然后又扛了四袋煤块放到了手推车上。
“四袋重量正好一吨，把钱给我，我给你送家里。”
卖煤的男子干起活来手脚麻利，收完钱便催促着李莽赶紧带路。
“师傅，你脸上脖子上的疤都是跟人打架斗殴留下来的吧？”
李莽感觉这个男子的脾性很对自己的胃口，他么可以说算是同一种人，“都到动钢管的份上了，当时情况肯定很凶险吧。”
“都是为了混口饭吃，社会上就这么点儿挣钱的活计，谁都相干，总的有个章程，你说是不是。”
谈话间，两人就来到了温柔家的门口。
“小伙子，这是你家？”
卖煤男子看着破旧的棚户，有些诧异。
“算是吧。”
李莽心想反正温柔也算自己还没过门的媳妇，说这里是自己家倒是也一点不为过。
“那我退给你三十块钱。”
卖煤男子紧接着说了一句话，“像你家这种情况的，煤钱一百二十六。”
“欸？刚刚在我同学母亲的店里，你不是说煤钱一百五十六么？”
“嗯，没错，我卖的煤分三个价格，给片区内GOV以及他们家属小区送的是一百块钱一吨，给你们这样穷困人家的是本钱价一百二十六一吨，正常人家我统一都卖一百五十六。”
卖煤的男子倒也爽利，毫不避讳地就跟李莽说了起来，“反正就是这么个标准，你赶紧把这三十块钱收起来吧。”
“你这人还挺有原则的呢。”
李莽闻言笑着接过了男子返还的三十块钱，话也多了起来，“先前听我同学她妈说的，人家别的地方都一百四十八九，比你便宜七八块钱呢，你不怕客户被抢么？”
“哼哼，小伙子你还是个学生，没出过社会，你怕是不知道有个词叫‘规矩’吧。”
卖煤男子环保双臂，“有人要是敢坏了规矩，自然会遭受惩戒……算了，跟你这后生也没什么说的，你快把门开了，我一车煤还在外面放着呢。”
……
李莽晚上没有在温柔家里留宿，他帮忙把新买的煤放好后就跟温柔告别，回堂叔家里了。
因为堂弟李冬冬貌似有事情跟他说，之前在家里守着堂叔和婶子的面，再加上有张凤兰在场，李冬冬只是给了他一个会意眼神。
李莽自然读懂了堂弟那个眼神所蕴含的意思，他心中猜测应该是与婶子有关的事情。
当李莽回到家里时，婶子在厨房已经做好了晚饭，听到开门声音的牛秀琴通过脚步声判断出是侄子回家了。
“小莽，快来厨房帮我把炒好的菜端到饭桌上。”
牛秀琴的声音婉转清亮，“今天晚上我做的鱼头汤，给冬冬和你补补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