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务车车门率先拉开。
环宇集团法务总监张宏拎着一只厚重的黑色公文包快步走下车,身后跟着四名神色冷峻的集团法务律师。
同一时间,两辆警车车门齐开,
辖区派出所所长与四名属地经侦大队民警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
刚把扭打成泥猴的周旭和钱斌强行拉开架住,张宏已经踩着干爽的皮鞋停在了警戒带边缘。
被两名民警反剪着胳膊的钱斌一看见环宇法务总监来了,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扯着破锣嗓子大喊:
“张总监!张总监救我!昨晚在机场咱们签了聘用协议的!
补充页第七条白纸黑字写着,原单位一切竞业诉讼和法律纠纷全由环宇法务部无条件兜底啊!”
张宏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钱斌裤腿上往下滴答的灰白石膏浆,往后退了半步避开飞溅的泥点。
他一句话没多说,
打开公文包,抽出一摞盖着环宇骑缝红章的《高管及核心主创聘用协议》原件,
哗啦一声直接翻到倒数第二页,对着现场执法记录仪和十家媒体的镜头亮了出来:
“钱斌,既然你提到了昨晚签的合同,那我就替你把补充协议第九条念完。”
张宏语气没有一丝起伏,推了推无框眼镜,逐字宣读:
“乙方须于三十六小时内在指定场地完成核心主景框架安全搭建并通过监管部门核查。
若逾期未达标,或因乙方偷工减料引发安全质量事故,甲方有权单方即时解除劳动关系,
且已支付之全部签字费及信息采买费自动转为无息借款,乙方须于二十四小时内全额退还,并按签约总额赔付双倍违约金!”
钱斌脸上的血混着泥水往下淌,眼珠子瞪得快要裂开:
“你……你们昨晚可没说……”
“白纸黑字,你自己的签名,你亲手摁的红手印。”
张宏把末尾那个鲜红的拇指印对准镜头停顿两秒,随即收回文件夹,冷冷俯视着六人:
“昨天夜里十点五十分,
环宇资金池向你们六人个人账户合计汇入签字费两百二十万元,外加现场交付信息费现金五十万元,总计两百七十万元整。
现在合同即时解除,限你们明天上午十点前,
连同五百四十万违约金一并打回环宇对公账户,少一分钱,法院强制执行见!”
“两百七十万退回去……还要倒赔五百四十万?!”
站在后头的灯光组长孙猴子和副美术冯超腿肚子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昨晚钱刚到卡里捂了不到十一个钟头,
一分钱还没花出去,转眼就要倾家荡产背上几百万巨债!
钱斌脑子里嗡的一声,双腿彻底脱力,要不是两边民警架着胳膊,整个人已经瘫成了一滩烂泥。
人群角落里,一直死死抱住那只银色铝镁合金手提箱的置景采购老马,眼珠子剧烈颤抖了两下。
卡里的签字费能被法院冻结划走,可怀里这箱子装的是整整五十万不记名的百元现钞啊!
只要趁乱跑出基地大门钻进胡同,这五十万就是他的救命钱!
老马猛地一咬牙,趁着众人注意力全在张宏手里的合同上,
抱着银色铝箱猫腰转身,撞开身旁的冯超,拔腿就往东侧两座大棚之间的狭窄消防通道疯跑!
“站住!!”
早就在一旁盯防物证的年轻经侦民警反应快如猎豹,
一步跨过警戒带,助跑两步凌空飞扑上去,一记干净利落的抱摔直接将老马连人带箱扑倒在水泥地上!
“哐当——”
“啪!”
银色铝箱重重磕在马路牙子上,密码锁扣当场崩开,
五十沓扎着银行封签的崭新百元现钞哗啦啦撒了一地,好几沓直接掉进了旁边的石膏脏水洼里!
两名辅警迅速拉起隔离带,将散落在泥水里的五十沓现钞拍照固定、逐一拾回证物袋。
张宏立刻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抽出环宇财务部调取的资金划拨凭证与银行协查回执递给经侦队长。
带队的经侦队长核对完材料,
结合文化执法队移交的半截烧焦收据,走到警戒线前对着执法记录仪通报初查情况:
“经核查资金划拨凭证、建材城收据及银行紧急协查流水:
今日凌晨零点十五分,马贵成接收环宇集团备用金四十万元,
零点四十二分,仅支出四千五百元购入十五吨受潮清仓工业石膏粉,
连同木料运费合计三万六千元,却伪造三十八万六千元虚假入库单!
凌晨三点十分,
马贵成将贪墨的三十六万四千元差价按三七分账,向钱斌尾号7742账户转入二十五万四千八百元,
个人截留十万零九千二百元!
现人赃并获,已涉嫌严重职务侵占罪!”
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的孙猴子、冯超等四个同伙,
一听钱斌背着他们跟老马偷偷私分了三十六万多黑心钱,
还把他们全拉下了刑事重罪的火坑,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警察同志!冤枉啊!那三十六万我们一毛钱都没见着啊!”
孙猴子扑通一声跪在泥水地里,指着面无人色的钱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昨天在江城偷印图纸,从头到尾全是钱斌一个人拿钥匙卡干的!
他说到了京城带我们吃香喝辣,我们就是跟着他混口饭吃的打工仔啊!
凌晨掺四成石膏粉砌墙也是钱斌和老马俩人躲在木头垛子后头商量的,跟我们灯光和木工没半点关系啊!”
“对对对!警察同志,我可以作证!”
副美术冯超也疯了一样往前挤,对着钱斌脸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钱斌你个丧良心的畜生!
在江城你就逼着我帮你做假预算,昨晚老瓦匠拦着不让砌十八公分的墙,是你拿大喇叭逼着工人往上冲。
你跟老马吃肉喝血,凭什么让我们哥几个跟着你背黑锅坐牢?!”
被按在地上的老马听见钱斌被咬,也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是钱斌逼我找孙胖子买清仓石膏粉的。
七成大头全进了他的卡,他是主谋!”
六个昨晚还在首都机场头等舱里举杯庆贺、称兄道弟的“华东核心班底”,
此刻在警车旁互相吐着带泥的口水,恨不得扑上去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垫背。
站在一旁的法务总监张宏冷眼看着这群狗咬狗的蠢货,没有半分怜悯,
从公文包底层抽出了最后一份早已盖好公章的《刑事控告书及附带民事索赔函》,双手递交给经侦队长:
“警官,我代表京城环宇集团正式向警方报案,
控告钱斌、马贵成等人职务侵占罪及重大责任事故罪!
因钱斌团队蓄意使用违禁劣质建材导致三号棚坍塌,直接引发我司名下租用之五座重型实景棚被全面查封停工,
造成直接场地租金及违约损失共计两千四百万元整!
我司将依法向钱斌等六人全额追偿这两千四百万损失,绝不谅解!”
两千四百万!!
这五个字像五座大山轰然砸下。
被两名民警架住的钱斌浑身打颤,嘴唇哆嗦着,
脑子里死死转着那笔天文数字一样的烂账。
一分钱没捞着,要退两百七十万本金,
要赔五百四十万违约金,还要背两千四百万的封棚巨债!
侵犯商业秘密罪、职务侵占罪、重大责任事故罪,三罪并罚!
哪怕他把魔都郊区那套按揭小房子卖了,
哪怕他在牢里踩一辈子缝纫机,这辈子到死也还不清这三千多万的窟窿!
“冤枉啊……全怪老马和周旭……饶了我吧……”
钱斌眼泪混着脏泥哗哗往下淌,双膝一软跪倒在警车后门踏板前,
双手死死抓着警车冰凉的铁门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我后悔了……郑哥!王社长!我真后悔了啊!!”
他用力拿自己肿起大包的额头去撞警车门框,哭得嗓子劈裂:
“我在新潮拿着几十万干干净净的年薪,今天早上还有五千万大项目等着开工,我猪油蒙了心啊!
我放着阳关大道不走,跑来京城给人当顶罪的替死鬼啊——”
没有一个人同情他。
回应他的,只有手铐扣死手腕关节时发出的清脆“咔哒”声,以及周围三十多台相机毫不留情的连拍快门声。
“老实点!带走!”
民警一把捏住钱斌的后颈将他提起来,直接塞进第一辆警车后座。
急于立功赎罪的钱斌把半张满是泥血的脸贴在警车车窗玻璃上,隔着人群冲经侦队长声嘶力竭地尖叫:
“警官我要立功!我要检举揭发!
偷新潮图纸根本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是周旭!是周旭指使猎头周可正加价五十万现金,点名让我们把见深新戏的参数偷来京城的!
机场车上那五十万现金就是他买赃物的铁证!!”
“砰!”
警车门重重关死,红蓝警灯呼啸旋转,载着六个戴手铐的内鬼驶出了星光基地大门。
……
千里之外,苏省江城,菩提国际机场T3航站楼。
十一号登机口前的玻璃幕墙外,雨过天晴的阳光正穿过云层洒在银白色的客机机翼上。
身穿干净白衬衫的郑岩背着一只磨白了边角的双肩帆布包,
怀里稳稳护着那只装有《驴得水》全稿与十九页亲笔分镜的深蓝色漳绒书匣。
在他身后,王磊、老胡,以及十二名今早挑出来的精干摄影、场记与统筹组员,
正推着整整齐齐的铝制镜头箱排在优先登机通道前。
队列前头,板寸头的王磊正举着手机,
屏幕里播放的正是《财经日报》刚拍下的钱斌哭嚎着被塞进警车、六个叛徒排队戴手铐的高清直播画面。
“哈哈哈!痛快!太解气了!”
王磊看得满面红光,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引得旁边候机的旅客纷纷侧目,他赶紧压低了大嗓门冲老胡挤眉弄眼:
“胡叔你快瞅钱斌那熊样!
满脑袋石膏泥跟刚从化粪池里捞出来似的!
三罪并罚外加背两千多万的债,这孙子下半辈子算是交代在里头了!”
老胡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瞥了一眼屏幕里被警车拉走的那行车影,轻轻摇了摇头:
“手艺人坏了心术,不用别人收拾,自己砌的墙就会拍死自己。”
屏幕画面一晃,现场记者的直播镜头顺着刚才钱斌临走前的尖叫,猛地掉转方向,
直直对准了基地广场上那个光着一只脚、正慌忙想去拉别克商务车车门的周旭。
王磊眼睛一亮,把手机往郑岩面前凑了凑:
“郑哥你看,钱斌刚把环宇那个姓周的总监也给咬出来了,后头还有大热闹。”
郑岩垂眸扫了一眼屏幕里满身狼狈的周旭,神色平静。
广播里恰好响起温和的女声播报:
“乘坐MU5391次航班前往甘省兰市的旅客请注意,现在开始登机……”
郑岩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按灭了王磊手里的手机屏幕。
“跳梁小丑自有法律收拾,咱们看准自己脚下的路。”
郑岩紧了紧怀里的深蓝色书匣,转身抽出登机牌递给检票员,声音清朗沉稳:
“走吧。宋师傅他们下午在兰市机场跟咱们汇合,黄河边的黄土正等着咱们去夯墙呢。”
“得嘞!开工!”
王磊痛快地把手机揣进兜里,单手拎起沉重的轨道器材箱,
跟在郑岩和老胡身后,大步流星地跨进了通往西北高原的廊桥。
……
同一分钟,京城东五环,星光基地三号棚广场。
被钱斌临上车前疯狗般反咬了一口的周旭,只觉得后脊梁窜起一股透骨的寒气。
三十多支麦克风和摄像机已经再次朝他围拢过来。
周旭不敢在原地多留哪怕一秒钟,他一瘸一拐地扑到环宇那辆黑色别克商务车旁,
伸出沾满白灰泥巴的右手抓住门把手,猛地往外一拉——
“嘎吱——!!”
刺耳至极的轮胎摩擦地面声骤然炸响!
一辆刚刚冲进基地北门的黑色帕萨特警务车,一个急打方向盘,斜刺里横插过来,
车身距离周旭的膝盖只有不到半米远,如同一道铁闸般死死横停在了别克商务车的车头正前方!
商务车司机吓得一脚急刹熄了火。
帕萨特前后车门同时推开,三名身穿深色夹克制服、胸前挂着朝阳经侦执法证的干练警官迈步下车。
走在最前头的中年警官周旭认得。
三天前在朝阳经侦支队讯问室里,就是这位陈大队长亲自给他做的“受害方询问笔录”!
周旭拉着车门的手僵在半空,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脸上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
“陈……陈队?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是不是刘宁刚和孙大成诈骗我们环宇那七百三十万的案子,可以走赃款发还流程了?”
陈大队长走到周旭面前两步远站定,目光从他光着的左脚扫到糊满石膏渣的半边脸,没有半句寒暄,
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刑事传唤证》亮在周旭眼前:
“周旭,经我支队连夜审讯及技术取证核实,
三天前因涉嫌《灵魂摆渡》项目虚假债权诈骗罪被刑拘的犯罪嫌疑人刘宁刚、孙大成,为争取立功减刑,
已于今日凌晨交出私密云端自动备份的四段完整通话录音。”
陈大队长声音洪亮冷肃,在安静下来的广场上字字如雷:
“录音证实,系你本人使用尾号0918的不记名移动号码,私下联系刘宁刚,
明知郭昌河工作室工程款已全额提存律所清偿,仍蓄意诱导、教唆刘宁刚与孙大成隐瞒真相‘一债二卖’,
并伙同法务出具虚假免责协议,企图借司法查封手段恶意锁死他人影视母带!”
“轰——!”
现场三十多名还没走的记者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快门声疯了一样响成一片!
前两天环宇还发通稿卖惨说自己被无良外包商骗了七百三十万,
搞了半天,竟然是周旭自己在幕后自导自演教唆诈骗去害《灵魂摆渡》?!
陈大队长根本没给周旭喘息的机会,往前逼近半步,继续冷声宣布:
“此外,结合刚刚涉案人员钱斌的当场指认及江城警方协查通报,
你涉嫌指使猎头周可正以高额现金诱导他人盗窃商业秘密。
两案并查,现你的身份已正式由‘报案单位代表’转为犯罪嫌疑人!
跟我们回支队接受调查!”
两名为首的经侦侦查员一左一右跨步上前。
周旭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冻结成了冰渣。
两桩数额特别巨大的刑事重案主犯,一旦定罪,起步就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进去就是十年起步!!
“等一下!陈队您等我打个电话!一分钟,就一分钟!”
周旭吓得魂飞魄散,背脊死死贴在冰冷的商务车门上,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在满屏闪烁的镁光灯聚焦下,发疯似地翻出赵之章的私人号码按下了拨通键:
“我是替公司办事的!赵总知道!集团的张大律师马上就能过来保释我!”
车门内的法务总监张宏看着窗外状若疯魔的周旭,默默移开视线,伸手按下了车门中控锁。
“咔哒”一声轻响,车门锁死。
电话听筒里,“嘟——嘟——”的忙音响了整整八声,每一声都像钝刀子割在周旭的脖颈动脉上。
第九声响起时,电话终于通了。
“赵总!赵总救我!!”
周旭对着话筒失声痛哭,鼻涕眼泪混着白灰糊了一嘴:
“刘宁刚那个王八蛋留了录音,朝阳经侦现在要把我当嫌疑人抓走!
赵总,这事全是按您的意思去截胡郭昌河和新潮的啊,
您快让张大律师去支队保我,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我不能坐牢啊赵总——!”
听筒那头沉默两秒,传出总裁第一秘书小茜冰冷平稳的公事公办女声:
“周旭先生,通知你一件事。”
周旭哭声戛然而止,浑身僵住。
“鉴于你个人严重违背职业操守与国家法律法规,瞒着集团董事会私自勾结外部不法分子从事商业窃密、教唆虚假债权交易,
并在三号棚置景过程中隐瞒重大安全隐患导致坍塌事故,给我司声誉及市值造成不可估量的惨重损失。”
小茜对着话筒,清晰地念完最后两句话:
“集团总部已于五分钟前正式签发红头文件,即刻解除你在环宇集团担任的一切职务,永不录用。
同时,集团法务部正整理证据,就你个人违法行为对公司造成的连带损失向法院提起民事索赔诉讼。
请你积极配合警方调查,好自为之。”
“嘟——嘟——嘟——”
盲音在耳畔炸响。
周旭举着手机僵在原地。
紧锁的深色车窗玻璃上,映出他那张糊满灰白石膏泥的脸。
从京城围堵郭昌河,到南下江城威逼林家二老,他冲在最前头替赵之章趟平了所有脏水沟,
换来的却是车门落锁的咔哒轻响,和一纸将他推进深渊的索赔诉状。
“啪嗒。”
沾满灰白石膏浆的手机从他毫无知觉的指缝间滑落,
砸在水泥地上,钢化屏幕瞬间碎裂成一片惨白的蛛网。
周围三十多台相机的闪光灯白茫茫地亮成一片,晃得他睁不开眼。
周旭喉咙里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嗬嗬漏气声,
两条腿彻底软成面条,整个人顺着光滑的车门往下瘫滑。
两名经侦警官眼疾手快地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咔嚓一声铐上手铐,
拖着这具彻底失魂的躯壳塞进了帕萨特警车后座。
……
同一时刻,京城东三环CBD,环宇大厦正门广场。
十一点整的正午阳光直直劈在三十六层高的纯黑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目的冷光。
大厦门口的旋转玻璃门前,
十几个闻讯赶来蹲守的财经记者正被八名如临大敌的大厦保安拦在台阶下的隔离带外。
就在这时,街角车流缓缓分开。
一辆通体漆黑如墨、没有任何商业涂装、车头挂着一块京A早期老号段牌照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环宇大厦专属贵宾车道,
在门口保安队长惊愕立正敬礼的注视下,不疾不徐地停稳在了正门最高一级的汉白玉台阶前。
司机小跑着绕过车头,双手恭敬地拉开了右后侧厚重的防弹车门。
一只擦得纤尘不染的黑色圆口布鞋迈出车门,
紧接着,一根包着黄铜底座的紫檀木龙头手杖重重顿在石阶上。
头发全白、身穿一袭深青色暗纹中山装的老者扶着杖头弯腰下车。
大堂经理噤若寒蝉,周围媒体鸦雀无声。
老人立在石阶最高处缓缓抬头,
目光穿过玻璃幕墙,直直钉向顶楼那间总裁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