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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心虚

    他说话的语调又高又急。

    惹得三人几乎同时朝着他看了过来。

    楚萧然眉梢挑起,指尖重重一顿。

    顾宴清冷峻的面颊上,悄然爬上一抹红晕。

    沈霁川也不知是被口水呛到,还是咳疾又犯了,咳得止不住声。

    苏屿念看着三人怪异的神情,已经有了答案。

    他的心底泛起密密麻麻针扎的疼,身侧的手,陡然攥紧。

    “你们连礼义廉耻都不顾了?竟做出此等有辱门风之事?”

    看着三人心照不宣的样子,

    苏屿念只觉脑中“嗡”的一声。

    他像是被置于脑中的大钟狠撞了一下,开口发颤,似乎什么也听不见了。

    所有的侥幸在这一瞬,灰飞烟灭。

    顾宴清本就是个直爽的性子。

    既然他已经跟江晚棠有了夫妻之实。

    早就做好了与陆砚书决裂的准备。

    君子坦荡荡。

    他动了动唇,刚想坦白一切。

    沈霁川抢先开了口。

    “苏兄慎言,即便你不顾念与陆兄多年的兄弟之情,也要为……”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

    “晚棠”两个字险些脱口而出。

    斟酌了片刻。

    “……也要为世子夫人的名节考虑。”

    苏屿念闻言,从愤怒中猛然回过神。

    女子名节尤为重要。

    尤其江晚棠那种老实本分的女人。

    若是坏了名节。

    只怕会一脖子吊死,再无颜活在这个世上。

    沈霁川继续道:“我们虽易容成砚书的样子,但也只是留宿在书房……”

    他确实从未踏进清风苑半步。

    一直留宿在书房。

    但是和江晚棠一起宿在书房。

    他终究心虚的垂下眸,轻咳了两声。

    苏屿念闻言,面色缓和了几分。

    是他狭隘了。

    怎么会有那种龌龊的想法。

    朋友妻不可欺。

    先不说他们几人从小一起长大。

    彼此了解,人品可信。

    就算陆砚书再不喜江晚棠,也断然不会让别的男人与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在一起。

    荒谬绝伦。

    但此时。

    顾宴清却被沈霁川几句话惊得脊背发凉。

    是他思虑周全。

    刚刚若不是沈霁川抢先一步开口,岂非酿成大祸。

    他倒是无所谓。

    哪怕拼上此生军功,也要在陛下面前为江晚棠求一道和离圣旨。

    只是还未问过江晚棠的心意。

    必然不能贸然行事。

    就在此时。

    陆砚书庄子上的小厮从远处跑了过来。

    他跑得又快又急,一个滑步,噗通跪在了顾宴清脚下。

    “顾、顾将军。”

    顾宴清下意识地朝身后退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何事?”

    “世子让我来寻一些您府上的金疮药。”

    顾宴清皱着眉,虽然心底很不想给。

    还是顾念着两人多年的情分。

    他动了动唇刚想开口。

    小厮生怕他会拒绝,跪在地上哐哐磕了好几个响头。

    “顾将军,求求您大发慈悲,我们家夫人身子本就娇弱,此时挨了那么多板子,疼得实在受不住了。”

    顾宴清:……

    “没有。”

    丢下这两个字,他头也不回地朝着马车走去。

    -

    沈霁川从行宫拿到人皮面具,便快步地朝着侯府走去。

    到了门口的时候,他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先让人打听了侯夫人的行踪。

    她今日去了庄子照顾陆砚书。

    这个时辰还未回来。

    估摸着今晚都不会回来了。

    但他还是不放心,并未从正门直接进去。

    之前陆砚书找他们几人假扮他在侯府掩人耳目的时候。

    告诉他们一条可以直通侯府书房的密道。

    若是在侯府真的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

    方便他们脱身。

    沈霁川绕到了侯府外面的一片树丛。

    找到密道入口,扳开机关直接走了进去。

    陆砚书在他们易容入府之前,已经对侯府的下人特意交代过,没有传唤,便不必靠近书房。

    所以他到了书房的时候,房中并无下人。

    与之前一样。

    他换好了陆砚书为他们准备的衣裳,便点燃了书房的烛火。

    门外传来敲门声。

    “世子,您回来?”

    “嗯。”

    沈霁川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心虚。

    还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到亥时。

    陆砚书只要在府上。

    江晚棠都会在这个时辰准时送上一碗安神茶。

    他随意拿起手边的书卷,不走心地翻看着。

    一本书翻到了底。

    门外依旧没有江晚棠的身影。

    下人不是已经知道“陆砚书”回了侯府。

    她怎么还没过来?

    煮安神茶也需要时间,再等等。

    沈霁川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随手又拿起一本书卷,烦躁得不行。

    难道下人没去通传。

    还是说她已经知道,不想过来?

    陆砚书为了个无媒苟合的外室,在宫中给了她这么大的难看。

    生气也是应该的。

    陆砚书就是看着她老实本分好拿捏,才会如此羞辱她。

    想来江晚棠即便知道“陆砚书”回府,也不会来送安神汤了吧。

    更何况……

    今日侯夫人并未回来。

    她也不用顾念婆母的想法,做些违心讨好陆砚书的事情。

    那他今晚岂不是见不到江晚棠了。

    沈霁川烦躁地站起身。

    在房中来回踱步。

    最后停在了书房门口。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清风苑。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夫君。”

    沈霁川似乎没想到江晚棠会推门而入。

    惊得他一个趔趄,往身后退了半步,险些摔倒。

    明明等的心急如焚,脱口而出的却是:“夫人怎么过来了?”

    江晚棠浅笑,鼻息间的酸涩之气。

    她知道今晚的“陆砚书”,是沈霁川假扮的。

    读书人最爱面子。

    房中烛火早已把他焦急踱步的样子映在了窗幔上。

    “我来给夫君送安神茶。”

    江晚棠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眸光落在他手中的书卷上。

    如今她还真是有点看不懂了。

    陆砚书让他们易容成自己的样子。

    不是为了掩人耳目,方便他留宿在庄子上,与秦初雪无媒苟合。

    如今怕是整个盛京无人不知。

    陆砚书为秦初雪挨了三十板,下不了床。

    他的这几个兄弟来的比以往更勤快了。

    昨日是楚萧然,今日沈霁川,明日是不是该轮到顾宴清了?

    江晚棠把安神茶放在桌上,转过身,眸光无意间扫到了他手中的书卷。

    “夫君,你怎么又一个人躲在书房看那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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