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街宅院。
小院里陆真将那把沉甸甸的黑金长刀搁在石桌上,从怀里摸出了那本《三阳吐纳术》。
半个时辰后,他合上书册,闭目调息。
“呼——吸——”
按照薄册上的法门,陆真改变了往日里粗放的呼吸节奏,转为三短一长,徐徐吐纳。
原本跨入明劲后,他体内那股时刻犹如火炉般炽热、仿佛要溢出体表的狂暴气血,在这一刻,忽然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住。
外放的炽热开始内敛。
一丝丝滚烫的气血顺着特定的经络,犹如抽丝剥茧般,缓缓向着胸腹深处的五脏六腑渗透而去。
“咕噜……”
寂静的屋内,陆真的腹腔内竟传出一阵犹如蟾蜍鸣叫般的闷响。
那种感觉,就像是久旱的龟裂土地,终于迎来了第一场春雨的滋润。
“果然有效。”
陆真睁开眼。
盘龙桩只练皮肉筋骨,到了极限便再难寸进;而这内练法,却是实打实地在锤炼五脏,生出绵长的内气,正是明劲往上走的登天阶梯!
压下心头的喜悦,陆真一把抓起桌上的黑金长刀。
夜风习习。
《破军八斩》的刀谱,他方才也已记熟于心。
“锵——!”
长刀出鞘,犹如一泓暗沉的秋水。
五十多斤重的刀身,握在手里,分量极沉。
陆真双足分立,腰马下沉,猛地一刀劈出!
“呜——!”
沉重的刀锋撕裂空气,竟发出犹如鬼哭般的凄厉破风声。
第一刀劈出,陆真没有停顿,顺势扭腰转胯,借着刀身的沉重惯性,接连劈出第二刀、第三刀。
随着刀势越发凶猛,陆真体内的骨骼筋膜开始发出“劈啪”的爆鸣。
他忽然有了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这刀法,重劈硬砍,讲究的是大开大合。
在发力的根节上与他苦练到极致的《铁线拳》如出一辙!
铁线拳练的是大筋崩弹,脊椎如大龙,力从地起,节节贯穿至双拳。
而此刻,这柄长刀,不过是他手臂的延伸!
“轰!”
陆真双脚猛地一踏青石板,腰背瞬间弓起,体内那股明劲的气血犹如山洪暴发,顺着脊椎大龙直冲右臂。
劲力通透,顺着掌心毫无阻碍地贯入黑金刀身。
嗡——!!
刀身剧烈震颤,竟在半空中劈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弧!
“一通百通,原来如此!”
陆真收刀而立,胸膛微微起伏,吐出一口灼热的白气。
武道一途,到了高深处,兵器与拳脚的界限早已模糊。
只要掌握了最核心的‘发力’法门,万般兵刃皆可信手拈来。
心念通达,陆真还刀入鞘,心神沉入脑海。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修习《三阳吐纳术》一个时辰,演练《破军八斩》百次……】
【基础收益:大洋+0,职业经验+10,武技经验+50,体魄经验+30,通用经验+2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4(每日奖励额外X4倍)】
【最终获得:大洋+0,职业经验+40,武技经验+200,体魄经验+120,通用经验+80!】
【陆真(30岁)】
【境界:明劲初期】
【等级:每日结算Lv.4(0/3000)】
【三阳吐纳术 Lv.4(1210/3000)】
【破军八斩 Lv.4(840/3000)】
【体魄:气血如炉 Lv.5(710/10000)】
【通用经验:340点】
陆真目光一凝。
面板上,原本已经走到尽头、毫无用武之地的《盘龙桩》,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刚刚入门的《三阳吐纳术》。
而那门脱胎于武馆的《铁线拳》,也被《破军八斩》所替代。
最让陆真振奋的是——这两门全新的高深功法与战技,竟然完美继承了原本桩功和拳法的熟练度!
直接便是Lv.4的火候!
“面板的判定,是基于我的武道底蕴和肌肉记忆。”
这就意味着,他根本不需要像旁人那般,从头去苦熬一门新功法的入门阶段。
只要发力原理相通,境界底蕴还在,旧法的根基便能完美嫁接到新法之上,直接爆发出惊人的威力!
陆真心中满意。
他收敛心神,视线顺着面板,继续往下。
最终落在了最关键的一栏上。
【体魄:气血如炉 Lv.5(710/10000)】
他很清楚,自己初入明劲,要想再往上走,突破到明劲中期。
单靠闭门造车,苦练这《三阳吐纳术》,进境必然极其缓慢。
穷文富武。
到了明劲这一步,拼的不仅是功法,更是海量大补血气的资源。
这些东西吃进肚子里,一是能化作滚滚精气,加速内气劲力的滋生。
二来,便是能实打实地滋养肉身,拔高体魄。
而在面板的规则里,体魄,便等同于资质根骨。
资质越高,筋络越宽,能容纳冲刷的气血就越是雄浑。
更可怕的是。
他还有每日结算的倍率加持。
那些天材地宝吃下去,化作的底蕴经验,在夜间结算时会被成倍放大。
资源拔高体魄,结算放大收益。体魄提升资质,资质又反哺修行。
相辅相成。
这是真正的一加一大于二!
如同滚雪球一般,只要资源不断,他的武道进境便会一日千里,将旁人远远甩在身后。
“只是一万点的经验上限,缺口还有些大。”
陆真看着体魄那一栏,暗暗盘算。
距离真正突破到明劲中期,显然还需要熬上一段不短的时日。
所以,眼下的目标,清晰且唯一。
搞资源。
尽可能多地攫取那些大补的宝药和血肉。
镇戍局是个拿命搏前程的凶地。
危险不假,但机会也多。斩杀凶兽所换取的军功奖励,正是他现在最急需的东西。
夜风有些凉了。
陆真抓起身旁的黑金长刀,起身回房。
“就看明日点卯,去局子里能领到什么差事了。”
...
翌日,安平街巷口。
叮当,叮当……
伴着有些刺耳的铃铛声,一辆挂着斑驳漆皮的电轨公交车,顺着铁轨缓慢停下。
陆真穿着一身玄黑红边锦缎,腰间挂着那把沉甸甸的黑金长刀,面色平静地迈步上车。
车门旁,售票的伙计脖子上挂着个掉漆的铁皮箱。
陆真随手摸出两枚铜板,丢进箱里,发出“铛铛”两声脆响。
车厢里原本挤满了早起去上工的苦力和干瘦平民,充斥着汗酸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但随着陆真跨入车厢,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胸前那金银交织的“戍”字上,又触及他魁梧如铁塔般的身段,和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骇人煞气。
哗啦一下。
人群硬生生朝后厢挤去,连大气都不敢喘,愣是在这拥挤的车厢里,给陆天空出了一大圈宽敞的位置。
边上的座位上,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面色发白,颤巍巍地扶着座椅站起身。
她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陆真一眼,只是惊恐地想把座位让出来。
陆真看了她一眼。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过去坐。只是伸手握住头顶的铁扶手,静静在空当处站定。
看着满车厢战战兢兢、连头都不敢抬的平民,陆真眼眸微垂。
‘这乱世,武力就是道理。’
他收回目光,半眯起双眼。
借着电轨车走走停停的颠簸,他稳如泰山地站着,体内暗自运转起《三阳吐纳术》。
一丝丝滚烫的气血顺着经络,缓慢而坚韧地温养着五脏六腑。
电轨车走得很慢,足足摇晃了大半个时辰,才终于在内城区的站点停下。
陆真迈步下车,吐出一口体内的浊气。
看着略显空旷的街道,他心头微动。
‘上一次坐顾言之的小汽车来,倒是快上许多,平稳许多。’
不过很快,他便收敛了心思。
车马外物,终究只是身外之物。眼下自己初入明劲,最紧要的还是用这些时间去打磨武道境界。至于这些享受的排场,先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