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零三小说 > 国术:每日结算,从黄包车夫开始 > 第51章 抉择

第51章 抉择

    夕阳西下,老麻叔拖着沉重的步子,拐进了一条小巷。

    “咳咳……咳咳咳……”

    刚一进屋,一阵的咳嗽声便传了过来。

    角落的旧木床上,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缩在单薄的被子里,咳得小脸通红。

    女孩梳着两个小羊角辫,瘦巴巴的,但一双眼睛极大极亮。

    看到老麻叔进来,她强忍住咳嗽,从被窝里伸出小手。

    “爹,你回来啦……”声音透着一股懂事的乖巧。

    “哎,囡囡乖。”老麻叔赶紧走过去,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

    屋子另一头,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粗布衣裳的妇人,端着个粗瓷大碗走了过来。

    “当家的,先吃口热乎的吧。”

    妇人是老麻叔的媳妇,面容憔悴,但眼神透着温柔。

    碗里是热腾腾的素面,清汤寡水,看不见一点油星,连几根菜叶子都少得可怜。

    囡囡咳嗽得喘不上气,却还挣扎着要爬起来。

    “爹累了一天了,多吃点。”她懂事地用小手把碗往老麻叔面前推了推,又乖巧地递上筷子。

    看着女儿蜡黄的小脸,老麻叔心里像被刀子狠狠剜了一下。

    囡囡得的是肺痨。

    城里的土郎中看了个遍,都说没治。

    唯一的活路,是去租界洋人的大药房,买那种极贵的西洋特效药,而且要经常服用。

    可那药价,连他这练力后期负担起来也吃力。

    老麻叔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面条,喉咙里像梗着一团棉花。

    “当家的,你今天……有心事?”媳妇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眼神,柔声问了句。

    老麻叔动作一顿。

    他咽下嘴里的素面,挤出一个笑。

    “没事。局子里换了新差头,是个大方的主,今天发了笔赏钱。”

    “那就好,那就好。”妇人松了口气,转身去拿热毛巾给女儿擦汗。

    夜深了。

    屋子里点不起煤油灯,黑漆漆的。

    老麻叔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丝微弱月光,看着熟睡中依然不时皱起眉头的妻女。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掌心厚厚的老茧,和虎口处那道深深的刀疤。

    在这乱世里,他早就没了往上爬的心气,只想混口饭吃。

    可现在,退无可退了。

    “二阶凶兽首领……五十头变异兽群……”

    老麻叔咬紧了烟嘴。

    跟着那个年轻的新差头出城,九死一生。

    但他别无选择。

    “跟着新差头拼这半年!”

    “只要不死,拿到小功换成钱,女儿的病就有救,到时候老子就安心退役过日子!”

    老麻叔放下烟袋,猛地抹了一把脸。

    眼神里那股兵油子的暮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被逼到绝境的凶狠。

    ……

    另一边。

    内城区,一处富丽堂皇的宅院外。

    朱红色的两扇大门紧闭着。

    大肚腩孙大富脱了那身灰皮制服,换了身绸缎面子的长衫。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习惯性地堆起谄媚的笑,伸手推开侧门。

    宅院里青砖铺地,雕梁画栋,还有精致的假山水池。

    这是他老婆的娘家,也是他入赘的地方。

    刚转过影壁墙。

    正堂里,他岳母和老婆正嗑着瓜子,翻着账本。

    看到他进来,岳母眼皮都没抬一下。

    “哟,看大门的废物武夫回来了?”岳母冷哼一声,将瓜子皮吐在地上,“一身的穷酸汗臭味,别脏了这名贵的波斯地毯。”

    他老婆打扮得花枝招展,也跟着翻了个白眼。

    “整天在那个破镇戍局里混日子,一月那点死饷银,连给我买盒西洋胭脂都不够。真是个没用的囊膪。”

    孙大富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像条被训斥的狗,赔着笑脸,快步穿过回廊,钻进了最角落的偏房。

    砰。

    关上门。

    孙大富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屈辱和涨红。

    他死死咬着牙,一拳砸在棉被上。

    他走到床边,蹲下身,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箱。

    打开箱子。

    里面躺着一把厚背砍刀,那是他当年还没发福时,用来混江湖的兵器。

    孙大富伸手握住刀柄。

    刀身有些生锈了,但分量依旧沉重。

    今天在班房里,那个叫陆真的新差头扔下赤红木牌时,他心里其实也有一丝微弱的火苗闪过。

    若是能跟着那明劲大豪拼一把,斩了凶兽,混个军功。

    堂堂正正做个有品级的军官!

    到时候穿着锦缎制服走回来,看这帮势利眼的婆娘还敢不敢冷嘲热讽!

    狠狠打这帮人的脸!

    孙大富握紧了刀,呼吸有些粗重。

    可下一瞬。

    他的脑海里,忽然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幅画面。

    荒野上,那头如小山般巨大的变异黑豨,一口将一个镇戍局弟兄的脑袋生生咬碎。

    脑浆和鲜血喷出几尺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还有那五十多头双眼通红、速度快如闪电的兽群,瞬间将人淹没撕裂的恐怖惨状……

    “当啷。”

    手里的厚背砍刀,一下子掉回了箱子里。

    孙大富脸色惨白,腿肚子不争气地打着颤,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行……去城外那就是送死……”

    他喘着粗气,看着箱子里的生锈铁刀,眼神里的最后一丝血勇彻底溃散了。

    “废物就废物吧。”

    “好死不如赖活着。被骂几句又不会掉块肉。”

    孙大富长长地叹了一声。

    他像是一只被戳破了的皮球,彻底泄了气,伸手将木箱重新推回床底。

    明天一早,就当个缩头乌龟,去后勤处退队。

    翌日清晨。

    院子里,陆真紧了紧身上的玄黑锦缎,将那把沉甸甸的黑金长刀扣在腰间牛皮带上。

    他转过身,动作微微一顿。

    正屋的门槛边,小妹陆婉和沈云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站在晨风里,眼神里透着一股忐忑。

    “怎么了?”陆真手按刀柄,平静问了句。

    “哥……”陆婉咬了咬嘴唇,“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早起来就觉得心慌。”

    沈云在一旁绞没吭声,但脸色同样有些发白。

    陆真看着两人,一言不发。

    女人在某些时候,直觉确实准得可怕。

    今天出城,去猎杀二阶凶兽首领,本就是有些危险。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

    这世道太恶劣,太残忍。

    若是他在外头折了,死在了荒野上。

    家里没了男人撑腰,就凭沈云那熟透的身段,还有逐渐长开的陆婉。

    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陆真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

    他只是稍稍停顿了下,沉声道:“我会小心。”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推开院门。

    两人站在原地,默默点头,目送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的薄雾里。

    ……

    镇戍局,第三所。

    早晨的点卯开始了。

    陆真走到甲字六号班房的列队处。

    前头,老麻叔、猴子等七八个人,已经换上了灰底黑边制服,整整齐齐地站着。

    几人手里死死攥着兵器,咬着牙,脸上少了几分兵油子的滑头,多了一抹被逼到绝路的决绝。

    陆真目光扫过几人,微微点头。

    就在这时。

    大肚腩孙大富低着头,拖着步子,从一旁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他满脸涨红,连看都不敢看老麻叔等人一眼。

    走到陆真跟前,他哆嗦着手,从腰间解下那块刻着‘甲字六号’的木牌,递了上去。

    他终究还是怂了,选择了退出。

    陆真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他直接伸手接过腰牌。

    “滚吧。”

    孙大富如蒙大赦,缩了缩脖子,转身就往人群外挤。

    按照镇戍局不成文的规矩,这种临阵脱逃、主动退队的孬种,是会被打上贪生怕死烙印的。

    别的差队,绝不会再接收这样的废物。

    孙大富也知道规矩,准备直接去后勤处交差走人。

    “慢着。”

    忽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侧方响起。

    死对头郑虎,穿着那身绣着金银双色‘戍’字的锦缎制服,带着几个手下,大摇大摆地从旁边故意路过。

    他一把叫住灰溜溜的孙大富。

    “脱什么制服?”郑虎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孙大富的肩膀,“从今天起,你编进我郑虎的差队了。”

    孙大富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随即便是狂喜。

    周围的其他差队也是一阵骚动。

    郑虎没有理会旁人,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挑衅地看向陆真。

    接着,他故意提高嗓门,对着周围几个相熟的差头大声嗤笑起来。

    “这年头,有些新人仗着有几分蛮力,就不知道荒野的水有多深。”

    “一上来就敢接二阶凶兽首领的挂红任务?这是好大喜功,铁了心要带着手下的弟兄去送死!”

    郑虎指了指身旁的孙大富。

    “大伙儿都看着,这就叫良禽择木而栖。”

    “孙大富这不叫退队,这叫弃暗投明!”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