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相关部门办事，从来都是对人不对事。
他们的办事效率，只取决于谁来找他们办事。
省政府约谈的消息见报次日。
玉晨集团的税务稽查组撤了。
没有通知，没有解释，头天还在翻账本的稽查人员，第二天一早就把封条揭了，把扣押的U盘和硬盘原样送回，客气气跟财务总监握了手，走了。
瀚海集团那边也一样。
堵在总部大门口的执法车消失了，被拦在高速上的物流车队畅通无阻，连之前被叫去“谈话”的财务总监都回来了，说对方全程态度和善，只是走了个程序。
所有人都觉得苏清浅的离开对陆明是一种削弱。
没人敢相信，其实苏清浅的离开其实是解开了陆明的封印。
苏清浅在的时候，陆明还会顾虑背后错综复杂的政治关系，而不敢放开手脚。
现在的陆明，主打一个无所畏惧。
现在的云梦县，楼下工地上塔吊还在转，远处高新区的厂房连片，天际线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模样了。
远在省会的安欣，主动致电陆明。
“陆总啊。”安欣依旧非常热情。
“安书记，你好。”
“陆总啊，税务那边的同志跟我汇报了一些情况，我也批评了他们。有些事情其实完全可以走快捷通道嘛，何必搞得这么复杂。给你添麻烦了，我这边也有责任。”
该说的场面话，一句不少。
该认的错，藏在“税务同志”身上。
该表的态，裹在“批评”和“责任”里。
滴水不漏。
陆明没接这个话茬。
“安书记。”
“诶，你说。”
“我是对事不对人。”
陆明没有怒气，也没有客套，“你也不要多想。我之前答应你的事情，在省会设立夸父计划研发中心，做到了。第一批团队已经入驻，年底之前还会扩充到八百人。”
安欣在那头“嗯”应着。
“未来还会持续加码。”陆明继续说，“省会的区位优势摆在那里，高校资源、人才储备，我不会视而不见。”
安欣松了口气：“陆总格局大，我……”
“但是。”
陆明打断了他。
“我不希望再看到类似的事情发生。”
“查税也好，卡审批也好，拦车队也好。不管什么原因，不管谁授意。再有一次……”
“我直接把研发中心搬回来。”
“放心，放心。”安欣说道，“绝对不会有下次了。陆总，我们以后多沟通，多沟通。”
“好。”
陆明挂了电话。
沈璃一直在默默看着陆明，许久，她问道：“用不用再给你找个秘书？”
陆明想了想说道：“不用了，其实也没什么特别需要秘书做的事情。你的担子重一些，我也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沈璃还想再说些什么，最终话到嘴边，只是点了点头。
陆明又交代道：“苏清浅的办公室，保留，每天要安排人打扫。”
“好……”沈璃应了一声，站在原地。
“还有事吗？”陆明问道。
“我在想，要不要安排一次高层团建，”沈璃支支吾吾。
“安排呗，这种事，你自己决定就好了。”陆明说道。
“这次团建，我想安排去京城，走走长城，看看故宫……”
陆明盯着她，许久，说道：“你是不是想让我也跟着一起去？”
沈璃点头。
陆明又说道：“是不是再顺带看看苏清浅？”
沈璃不表态，只是说道：“我无权干预老板的行程。”
陆明知道，无论是方瑜让自己给苏清浅打电话，还是沈璃安排去京城团建，其中意味多少带点让自己请苏清浅回来的意思。
他知道女人天生心思细腻，但自己跟苏清浅又不是恋爱，更不是什么闹别扭，也不是什么回娘家。
只是，事情走到这一步，苏清浅有着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沈璃见陆明不说话，又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几天，你很多时候都有点心不在焉……”
陆明看着沈璃，“那你能不能为自己多考虑一些呢，她真回来了，你怎么办？”
沈璃罕见地没有顺着陆明的意思说话，反而说道：“陆总，我个人分量有多少，我自己心里清楚，随着公司越做越大，未来我一定力所不及，帮不了你什么大忙。瑜姐，也是如此，我们两个在云梦县内还能做你的左膀右臂，但视野放宽，能力就有点跟不上了……”
“打住！”陆明起身，走到沈璃跟前，“这个公司，最开始，只有你、陆鸢、我们三个人，一点点做到现在，未来无论风云如何变幻，你都是云梦投资不可缺少的人，在某种程度上，你比苏清浅更重要，明白吗？”
沈璃紧咬下唇，不语。
陆明又说道：“往后，不允许，你再这么妄自菲薄。这个公司里，除了陆鸢，你我相识最早，粗略算来，有十年了吧，你可以心思细腻，但也要有自己的原则，明白吗？”
沈璃看着陆明：“陆总，我……”
陆明摆了摆手，“去工作吧。”
……
深夜。
陆明洗完澡回到书房，打开电脑处理邮件。
这两天积压的事务太多，玉晨集团内部的组织架构调整方案、云巴项目的初步选线、寰球武会场馆的设计终稿，都需要他过目签字。
凌晨两点半，最后一封邮件回完。
他正准备关机，脑海中突然浮现那个熟悉的半透明界面。
系统面板弹出。
不是日常的资金发放通知，而是一条醒目的橙色预警。
【检测到人口大规模流入预警。请宿主做好相关准备。】
陆明坐直身体，目光锁定。
【预计未来三个月，云梦县域人口净流入将超过20万人。】
二十万。
陆明深吸一口气。
当前常住人口六十五万，三个月后直逼八十五万。
距离百万大关，只剩最后一步。
但系统没有停在这里。
下方又刷出一行数据，字体变成了红色。
【人口结构预警：】
【0-14岁占比：24%】
【15-59岁占比：50%】
【60岁以上占比：26%】
【人口老龄化问题严重。请宿主做好应对措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