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沈璃把摸排情况汇总成册，交给了陆明。
“你让我统计的适婚年龄员工婚恋情况。”沈璃说道，“云梦投资及下属各事业部、子公司，目前在册员工两万九千七百一十二人。”
陆明点头。
这个数字他大致清楚。
沈璃手指往下一划：“其中十八岁到三十五岁适婚年龄段，一万四千三百人。”
“单身的……”她顿了顿，
“九千八百六十八人。”
接近一万。
他又往后翻了一页，玉晨集团的数据。
在册员工三万两千人，适婚年龄段两万一千人，单身一万五千三百人。
陆明盯着数字看了半天：“这么多人不结婚吗？”
沈璃站在对面，点了下头：“是的。”
陆明说道：“玉晨集团还能理解，地处省会，房价高、压力大，年轻人结婚意愿低。但咱们这……工资待遇不低了，房价、物价也压住了，怎么回事？”
沈璃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陆总，你的收入低吗？”
陆明一愣。
“为什么你也没结婚？”
“你干嘛！哎哟！”陆明说道，“说正事。”
沈璃收起笑容，正色道：“结婚从来不是两个人事，是两个家庭的事。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彩礼。”
她翻到下一页，上面是人事部从员工访谈中汇总的数据。
“咱们这儿的行情，订婚六万六，结婚八万八。加上三金、酒席、婚纱照零碎碎，最低标准也得十八万打底。”
陆明皱眉：“六万六加八万八，十五万多，这个数字……很高吗？”
“看跟什么比。”沈璃坐下来，“你想，咱们的年轻人月入一万，在云梦县已经是高收入了。扣完五险一金、个税，到手大概九千。”
“房租或者房贷，一千五到两千。吃饭，一千五。日常消费、人情来往、偶尔跟朋友喝个酒，加起来再去两千。”
“一个月剩三千块，已经是很自律的人了。一年存三万六。攒够十八万，要将近五年。”
陆明沉默。
五年。
一个二十三岁开始工作的年轻人，不谈恋爱、不旅游、不生病、不换手机，每一分多余的钱全部存起来，二十八岁才能攒够一个起步的彩礼钱。
“还有一点。”沈璃补充道，“他们工作也拼。项目赶进度的时候，连周末都顾不上，哪有精力去认识异性、谈恋爱？时间长了，有些人就……躺了。”
这一点陆明他太清楚了。
之前在上海，高血压就是这么熬出来的。
都说五零后六零后能吃苦，其实九零后、零后也在拼命。
区别只是前者拼在田间地头，后者拼在格子间和流水线上。
多少人猝死在工位，连条热搜都混不到。
他想了很久。
系统要的是人口增长。
人口增长靠什么？
靠出生率。
出生靠什么？
靠结婚率。
结婚率靠什么？
靠这些年轻人有时间、有钱、有心情去恋爱。
事还是要解决的。
“咱们现在是双休。”陆明开口了，“能不能再多休半天？每周五下午也放假。”
沈璃愣了一下，“能。但成本会增加，产能缺口需要补人。粗算一下，全集团加起来，大概要多招一千二到一千五百人。”
“招。”
沈璃在本子上记下来。
陆明又说：“然后搞一个政策出来，在职期间结婚的，公司给奖励。现金，或者购房折扣，让他们自己选。”
“额度呢？”
“现金六万六。购房折扣……打八五折。”
沈璃笔尖一顿，抬头看他：“六万六？你这是直接把订婚的彩礼给包了？”
陆明说道：“还有，你问李曼和陈思甜，让她们尽快搞几个静吧出来。不要那种吵闹的夜店，要氛围好的、适合两个人安静静聊天的那种。”
沈璃一边记一边点头。
“王启东那边三个市政公园的进度，全面提速。中秋节前必须完工，让年轻人有地方约会、有地方散步。”
他停了停，然后说道：“定个时间节点，中秋节。秋节之前能领证的，一次性现金补贴六万六，从公司账上走。”
沈璃抬起头，“好。方案我今天出初版，明天跟陆鸢核完预算给你过目。”
“要不要组织相亲大会？”
陆明想了想，摇头。
“不用。相亲大会太刻意了，搞得跟任务似的。把环境给到位，把时间给到位，把经济压力卸掉，年轻人自己会找到彼此。”
……
政策从拟定到颁布，只隔了一天。
云梦投资全体员工群里，一条公告置顶。
标题很朴素：《关于调整休息日及员工婚育补贴的通知》。
内容只有三条：
一、自本月起，每周五下午为带薪休息时间，全集团统一执行。
二、在职员工于2024年中秋节前登记结婚的，公司一次性发放现金补贴66000元。
三、在职员工购买翡翠城住房，享受八五折优惠（与现金补贴二选一）。
群里炸了。
“卧槽！！真的假的！！”
“每周休两天半？”
“等等！结婚给六万六？订婚钱公司包了？？”
“这哪是什么结婚补贴啊，这是单身交税啊！”
“怎么说，楼上的哥哥？”
“单身，领不到钱啊，可不就是单身税吗！”
消息刷屏刷了一个下午。
食堂里、车间外、写字楼的茶水间，所有人都在讨论同一件事。
当晚，一个云梦智造的车间工人把公告截图发到了抖音。
配文：“我们老板疯了吧？”
视频播放量一夜破了二百万。
评论区里，点赞最高的那条是：
“明哥！你让我吃口屎吧！或者嘎我一个腰子也行！要不然这钱拿得不安稳，心里毛躁啊！”
次日，视频热度持续攀升，最终也传到了京城。
苏老吃完早饭，敲了敲苏清浅的房门。
苏清浅开门：“怎么了，爷爷？”
苏老把手机递给苏清浅，“你看新闻了没，那个陆明又出高招了。”
苏清浅接过手机，嘴角不自觉扬起，随后，立刻恢复如常，把手机递给苏老，“自己的终身大事都没解决，倒是先操起别人的心了，臭屁的很。”
回了房间，苏清浅平复心情，给方瑜发去了信息：“瑜姐，陆明这次搞这么大的阵仗……他自己是不是想结婚了？”
……
【杂事颇多，今日三更，诸位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