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意识归位的瞬间，第一反应就是逃。
好家伙，道寻这是真准备献身啊！
这要是成了，洛幼楚心魔日后怕是要彻底失控了。
他猛地抬手推开怀里的人，力道之大，毫不留情。
“师尊，我身体略感不适，就先回去了。”
江寻翻身从软榻上站了起来。
他衣衫被扯得微乱，领口松垮，却顾不上整理，脚步没停。
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大步走去。
他心里清楚。
一旦在这种地方和洛幼楚有了牵扯，神魂交合，现实里就再也撇不清了。
眼看着就要碰到门边。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灵力波动。
“嗡嗡！”
无形的禁制笼罩全身。
江寻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一道普通的定身术，他却是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浑身灵力瞬间凝滞，四肢像被冻住，只能维持着伸手推门的姿势，动弹不得。
脚步声从身后缓缓靠近。
清苦的兰香越来越浓，轻轻裹住他。
洛幼楚走到他身侧，停下脚步。
她没有立刻解开禁制，只是侧过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
其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弱弱的委屈。
“刚才明明回应我了。”
她抓着江寻后背的布料，“可现在为什么要走？”
江寻喉结滚了滚，他能感受到后背那尖尖的指甲正刮着皮肤。
压下心底的慌乱。
他沉声开口：“洛幼楚，你看清楚。”
“你现在在心魔里，这一切都是假的，而我也不是道寻，我是江寻。”
他以为点破身份，对方至少会愣一下，会有片刻的清醒。
可洛幼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眉眼清冷。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江寻的侧脸，动作温柔。
“江寻是谁？徒儿你什么时候改名字了？”
江寻也不装了，“洛幼楚，我知道你是清醒的，你也知道我们之间早已没了缘分。”
“你何必甘愿沉沦在这幻境里？”
他说的急切，浑身肌肉紧绷。
虽暂时接管了身体，但洛幼楚若想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也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
洛幼楚很是配合江寻所想，露出一副无知模样，“徒儿，你在说什么呢？”
“怎么能直呼师尊姓名？我要惩罚你。”
一句话，像一块石头压进江寻心里。
完了，这女人魔了。
她明知道他是谁，明知道这是幻境，却故意装作不认，就要顺着刚刚道寻的主动，将事办下去。
江寻心里一紧，刚要开口再说什么。
洛幼楚却是很快俯身，吻了上来。
唇瓣相触的瞬间，江寻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想躲，想偏头，可定身术牢牢锁着他，连脖颈都动不了分毫。
只能被动承受着对方的靠近，清软的呼吸扫过脸颊，带着她独有的幽香。
此刻的她，带着心魔催生的偏执与占有，温柔又强势。
洛幼楚抬手，指尖轻轻一点，解开了他身上的定身术。
可没等江寻有所动作，她双臂已经环住了他的腰，微微用力，将人重新往软榻的方向带。
“别跑。” 她贴着他的耳畔低语，声音乞求，“别丢下我。”
江寻浑身紧绷，手抵在她肩头，想推开，力道却怎么也用不实。
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喊停。
可身体却是不听。
就要就要就要……
一种更隐秘的感觉，顺着接触的地方慢慢蔓延开。
肉身的触碰那么简单。
可精神上的酥麻快感却是让人如痴如醉。
神魂构筑的记忆世界，每一次贴近，都是神魂层面的摩挲与纠缠。
他能清晰感觉到，洛幼楚的心魔带着浓烈的执念，一点点往他的神魂里钻，像藤蔓一样，想要牢牢缠上来。
“洛幼楚，你醒醒。” 江寻声音发紧，指尖微微发颤，“你再这样，我……”
“你怎么样？” 洛幼楚抬眼看他，眼底蒙着一层水汽，亮得惊人，“你不一直都惦记着为师吗？”
江寻一时哑然，没错，道寻那小子是一直在惦记。
如今神魂归位，那种对洛幼楚的觊觎念头还在他脑子里打转。
他能感觉到，此时他这具身体是有多渴望洛幼楚。
可他心里明白，这种念头不是他江寻的。
这种身份上的错位，让他一头乱麻。
江寻眉头紧皱，“洛幼楚，你非要这样玩……”
洛幼楚不等江寻说完，再次急匆匆的吻了上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重，更急。
带着积攒了许多年的委屈，思念，偏执，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江寻的抵抗一点点溃散。
恍惚间， 床幔轻轻垂落，遮住了满室摇曳的烛火。
她的温软顺着肢体接触，一点点缠上来，温柔地渗入他的意识边缘。
江寻闭着眼，指尖死死攥着身下的被褥。
无数记忆碎片在两人意识交错的地方闪过。
无数个她独自站在峰顶，等一个人回来的日夜。
全是她的执念。
全是她藏了很多年，从没说出口的心意。
江寻心里最软的地方，被重重叩开。
此时的他才真切感受到，这份执念有多沉，压了多少年。
风雨渐盛。
神魂的震颤比肉身更强烈百倍。
江寻从最初的抗拒、挣扎，到后来的无力，失神，最后只剩一片空白。
他不断安慰自己。
这里是幻境，两人还没有突破那一层，顶多算是做了一个春梦。
但壁垒被攻破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彻底缠在了一起，再也解不开了。
……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终于重归寂静。
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细碎的灯花声，在安静的寝殿里交响着属于自己的精彩。
江寻瘫软在床上，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不只是身体累，更多的是神魂层面的疲惫。
像被抽走了大半力气，轻飘飘的，又沉得厉害。
他睁着眼，看着头顶垂下的纱帐，眼神有些放空。
完了。
本以为只是旁观一场记忆。
大不了看着道寻走完剧情，再在关键时刻动手干预，然后等心魔退散就能抽身。
可现在，他亲手把自己卷了进来。
还是以最荒唐的方式。
灵魂层面的交合，比任何誓言，任何契约都要记忆深刻。
洛幼楚的心魔，彻底和他的神魂缠在了一起。
从今往后，别说撇清关系，恐怕对方一个心念微动，他都能隐约感知到。
江寻侧过头，看向身侧熟睡的人。
洛幼楚闭着眼，眉眼难得舒展，安安静静的，像个卸下所有防备的孩子。
她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指尖轻轻揪住了他的衣袖。
江寻看着她的侧脸。
懊恼，烦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不可察的悸动。
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趟心魔幻境，终究是没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