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有意外发生。
一个人死了是意外,两个人死了也是意外。
三个人死了——当然,也可以是意外。
但此刻,朴妍珍、李莎拉、全在俊三个人互相望着彼此,眼神里只剩下同一种东西——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惊吓,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寒意。
李莎拉先开口了,她的声音发飘,像是隔着一层水传过来的。
“我是吸嗨出现幻觉了吗?你们告诉我。”
她说着,下意识地抓住了朴妍珍的手腕,抓得很紧,指甲都快掐进去了。
朴妍珍猛地甩开她,力道大得李莎拉的手在空中晃了一下。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掐我干什么?!我才想问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呢!我妈出车祸死了?这怎么可能?!”
说完,朴妍珍喘着粗气,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全在俊:“你再说一遍。你爸是怎么过世的?”
全在俊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沉默了好几秒,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突发脑溢血。没有做梦。”
说完,他突然提高了音量,几乎是咆哮出来的:“都给我清醒一点!”
那声吼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暴躁和戾气,李莎拉被他这一吼也激怒了,脖子一梗,冲他嚷了回去:“阿西!你吼什么吼?!”
朴妍珍没有参与他们的争吵。
她抱住自己的胳膊,五根手指攥紧成拳,指甲狠狠掐进掌心里。
疼痛清晰地传来,真实、锐利。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几道月牙形的血痕,声音开始发抖。
“既然不是做梦……那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她抬起头,目光在另外两人脸上扫过,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像是想用嘲讽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总不可能是唐玉那个贱人干的吧?她有这个本事?”
她说完还嗤笑了一声,像是觉得这个想法荒唐至极。
可那声嗤笑过后,她的身体却抖得更厉害了。
因为这竟然真的不是梦。
这是真实发生的。
全在俊没有接她的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了一声,目光冷冷地转向李莎拉。
“如果这事是真的……那崔惠廷的父母呢?总该和我们一样吧?”
李莎拉皱了皱眉,显然不太情愿打这个电话:“这种事非要我来问吗?”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掏出手机,翻出崔惠廷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那头传来崔惠廷的声音,带着一点疑惑:“喂?什么事?”
李莎拉懒得绕弯子,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爸妈现在还活着吗?”
电话那头愣了一秒。
然后崔惠廷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明显的恼火:“你说什么胡话呢?我爸妈当然活得好好的!”
“你确定?”李莎拉的语气也变得不耐烦起来。
崔惠廷这下是真火了。
平时使唤她也就算了,咒她爸妈死是不是太过分了?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当然确定!活得好好的!就在我旁边!你问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干什么?!”
李莎拉的表情微微一变。
她没有再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握着手机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喃喃开口:“崔惠廷的父母……还活着。”
她抬起头,看着另外两个人,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寻找认同。
“所以……是意外吧?应该只是意外吧?再说了,怎么可能是唐玉做的?
那个中国转学生,之前被我们欺负成那样,当时连手都不敢还,现在能有什么本事?
总不能突然变成哪个财阀失踪多年的女儿吧?”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朴妍珍冷冷地打断了她。
她抓起桌上的包,站起身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要去医院看我妈,确认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你们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她抬脚就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坚定。
全在俊和李莎拉对视一眼,也各自站起身来,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说实话,这一刻每个人都恍惚做梦,依然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消息是真的。
仿佛只有亲眼见到尸体,一切才能尘埃落定。
然而最后,他们还是在太平间的停尸房相遇了。
一切都是真的。
没有恶作剧,没有误会,所有的事情都实实在在地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