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平日里为所欲为的霸凌者,之所以能把别人的尊严踩在脚下还面不改色。
不是因为他们天生胆大,而是因为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背后有人。
他们父母有钱、有权、有人脉,学校里出了事,一个电话就能让老师闭嘴。
外面惹了祸,一张支票就能让受害者撤诉。
从小到大,他们早就习惯了这种无论做了什么都不会有事的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就像一层看不见的铠甲,让他们在面对任何人的时候都能昂着下巴、斜着眼睛看过去。
所以欺负人算什么?霸凌又怎样?
在他们看来,这不是恶,这是天经地义。
你穷,你没权没势,你弱,你活该,你倒霉——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
他们一直都是这么想的,从来没怀疑过。
孙明悟死的时候,他们确实愣了一下。
但那点震惊很快就过去了,就像看到路边被车轧死的一条野狗,心里泛起一阵恶心,转头就忘了。
孙明悟不过是个底层垃圾,死了就死了,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可这一次不一样。
自己的父母死了。
那种感觉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恐惧。
就像一栋大楼的地基突然被人抽走了,整座建筑开始摇晃、倾斜、崩塌。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并不是真的无所不能,原来那些让他们肆无忌惮的底气,从来都不是属于他们自己的,而是借来的。
现在讨债的来了,大楼也崩塌了。
站在太平间里的时候,几个人谁都没说话。
他们只是目光空洞地看着彼此,然后像提线木偶一样跟着亲戚的指示走,签字、鞠躬、领遗体。
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都想不清楚。
甚至连继承遗产这种本该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念头,都还没来得及成形。
因为有一个更可怕的问题,死死地卡在他们的脑海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这件事,到底和唐玉有没有关系?
那个中国转学生,真的能做到这种事吗?
与此同时,唐玉正待在一家游戏厅里,对着屏幕上的敌人疯狂输出,杀得酣畅淋漓。
她没有回住的地方。
因为她对这个世界的厌烦,已经到了极点。
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附在了一具支离破碎的身体上。
搞清楚原主的遭遇,被几个人霸凌、殴打、怀孕、流产、险些丧命之后。
她发现原身的悲剧不只是学校霸凌,还有这具身体的亲生父亲。
这个男人千里迢迢跑到韩国打工,居然想让自己的女儿在餐厅里卖笑,任由一群老男人动手动脚,好给他的生意招揽客人。
这个世界没有一个友好的人让她觉得有趣。
所以她干脆连规则和法律都不想讲了。
养好身体之后,她调查清楚了五个霸凌者的身份,还有那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老师、帮忙掩盖真相的警察。
接着,她开始了自己的复仇计划。
其实她原本也想好好折磨一下孙明悟的。
但这种烂人,心理恐惧对他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直接让他死,反而是对他最大的报复!
至于现在还活着的四个人,唐玉想跟他们多玩几天。
因为让他们突然死掉,他们是感受不到那种心理崩溃、恐惧、互相猜忌、眼睁睁看着阶级地位滑落的绝望感。
所以要先让他们看到孙明悟的死,让他们知道——死神来了。
然后呢?当然是让他们的靠山全部去死。
所以今天下午,李莎拉、朴妍珍、全在俊都发现,他们最大的倚仗没了。
但这够了吗?
这只是开始。
至于崔惠廷的父母,当然没必要牵连进来。
唐玉还是分得清有罪和无罪的。
不过朴妍珍、李莎拉、全在俊这三个人,大概怎么也搞不懂,为什么崔惠廷的父母还活着?
所以他们现在还在茫然和恐惧中打转,搞不清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今天晚上,他们就会知道答案了。
经历了上午孙明悟死亡的冲击、下午亲人离世的打击之后,三个人都失魂落魄地待在自己的家里。
脑海中反复浮现的,是唐玉那张脸,是孙明悟倒在血泊中的身影,是他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这真的是报复吗?他们不愿意这么想。
可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把他们往这个方向推。
而且唐玉还就那么坦然地站在所有人面前,微笑着宣告他们接下来的死亡……
这让人怎么可能保持冷静?
无端的恐惧最折磨人。
因为一旦意识到自己进入了死亡名单,就仿佛有一把刀悬在脖子上,随时都会落下。
在这样极度的恐惧中,尽管毫无睡意,四人组还是在半夜时分不约而同地坠入了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