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偏过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紧紧攥着衣角的手上。
她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文东恩的手臂,掀开了她的袖子。
文东恩的手臂上,那些被直发夹烫伤的疤痕依然清晰可见。
那些疤痕像一只只丑陋的虫子,爬满了她白皙的皮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以上。
文东恩有些紧张地收回了手臂,把袖子拉下来遮住那些疤痕,低着头没有说话。
“其实我也想报复他们。”过了很久,她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淡淡的苦涩。
“但我做不到。我只能看着这些伤口在我的手上、心里,一点一点地加深……”
唐玉轻轻摇了摇头:“这不是你的错。何必把别人的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文东恩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沉默了片刻之后,唐玉突然开口。
“我有办法让你的伤口恢复完好如初,要我帮忙吗?”
文东恩猛地抬起头,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停住了,明明是动心的,可是为何不愿意。
经历一番内心纠结之后,她果断开口了。
“我厌恶这段经历。每次看到这些伤疤,我就会想起那段痛苦的、被凌辱的记忆。
可是……如果我把这些都忘记了,我怕我会忘记怎么往前走。”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空荡荡的教学楼,目光变得坚定了一些。
“每次看到这些伤疤,它们都在提醒我,要继续坚强,要努力学习,要牢牢把握住我的人生。
我不要就这么懦弱地忘记这一切。这些伤疤是我的耻辱,但也是我的铠甲。”
唐玉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劝说。
“那我现在都快要把这些人报复完了,”她换了个话题,语气轻松了一些,“你没有了目标,怎么办?”
文东恩愣了一下:“李莎拉也死了?”
唐玉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他们这五人组,现在就只剩下崔惠廷还活着了。不过……她马上也要死了。”
文东恩沉默了。
她坐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校园,想了很久很久。
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的轮廓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我也不知道。”她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茫然的坦诚。
“我的人生好像被毁了一半,但我还没有绝望到活不下去。
我还是喜欢建筑,我还是想考上大学,我对未来……还有很多期待。”
她说着,转过头看向唐玉,嘴角露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
“说出来你可能觉得好笑,我最近在自学建筑。
我想考首尔大学的建筑系。我想设计一座房子,一座让住在里面的人觉得安全的房子。
不像这个世界,总是让人提心吊胆。”
唐玉看着她脸上那个小心翼翼却又带着憧憬的笑容,也笑了。
“那就加油吧。”
她说完这句话,就站起了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文东恩下意识地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唐玉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那只拉住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向文东恩。
文东恩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崔惠廷死后你会去哪里?警察应该抓不到你吧?你应该有特殊的能力逃跑吧?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但最后,她只是问了一句:“你会好好的吧?”
唐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不会放弃这条命的。”
“但我肯定要离开这里。你看……我杀了这么多人,留在这里多不合适?
我以后应该会在世界不同的角落享受生活。毕竟我能力这么强。”
她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俏皮:“我会给你写信的。”
说完这话,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好穿透云层,斜斜地照在她的身上。
朦胧的光线在她周围形成了一层暖暖的光晕,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她背着光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微笑,像是一幅被光线勾勒出的剪影。
温柔,美好,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惊艳感。
那是文东恩记忆中,最后一次见到唐玉。
几天后,她听说了崔惠廷的消息。
据说崔惠廷疯了。
有人说,她的脸出了问题,半边完好无损,半边依然是毁容的烫伤疤痕。
而且那张脸每天都在变化,有时候完好如初,有时候会突然溃烂。
她每天都在照镜子,每天都在尖叫,每天都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横跳。
最后,她从盛韩高中的顶楼跳了下来。
和孙明悟一样。
文东恩站在人群外围,远远地看着那具躺在地上的尸体,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没有快意,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空落落的茫然。
都死了。
孙明悟,朴妍珍,全在俊,李莎拉,崔惠廷五个人,全都死了。
那个曾经笼罩在她头顶的、让她喘不过气的阴霾,就这么散了。
她站了很久,直到人群散去,直到警车和救护车都离开,直到夕阳西下,整个校园被染成一片橙红色。
然后她转身,走回了教室,翻开那本建筑史教材,继续看书。
又过了几天,她听说世明市警察局有一个警察死了,死于突发性心脏麻痹。
而那个警察,似乎是当初唐玉报警之后反过来威胁唐玉的家伙。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她没有再跟任何人提起过唐玉。
那个中国来的转学生,就像一阵风一样,出现在世明市,掀起了一场风暴,然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甚至连她当初入学时登记的姓名和资料,都在某个夜晚莫名其妙地从学校的档案系统里消失了。
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但文东恩知道她存在过。
因为她每个月都会收到一封没有寄件地址的信。
信封里有时夹着一片枫叶,有时是一张异国风景的明信片。
信的末尾从来没有署名,只有一朵好看的桃花。
文东恩把这些信小心翼翼地收在一个铁盒子里,藏在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谁也不告诉。
很多年后,文东恩如愿以偿地考上了首尔大学建筑系。
毕业之后,她成为了一名建筑师,设计了几座不大不小的建筑,在这个行业里站稳了脚跟。
她偶尔会想起那个清晨,想起那个坐在操场台阶上、背对着朝阳说这个世界好无聊的少女。
她不知道唐玉现在在哪里。
但她知道,那个人一定还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做着一些她想象不到的事情。
后来,黑市慢慢传出一个代号,名叫桃花颠。
没人知道她是谁。
只知道但凡藏着罪恶的地方,总会被人一夜抹平。
拐卖妇女的黑窝点,一夜焚烧殆尽。
秘密做活人实验的研究所,全员一夜暴毙。
某些诈骗园区,整片基地直接被炸成平地。
灰色产业链、包庇罪恶的据点、逍遥法外的恶徒。
只要是见不得光的污浊,通通逃不过被清算的下场。
十几年过去了。
唐玉站在一座陌生城市的天台上,俯瞰着脚下万家灯火。
夜风吹动她的发梢,带来远处街道上隐约的音乐声和欢笑声。
她手里捏着一罐啤酒,喝了一口,然后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还是这么无聊。”她自言自语道,“这么多可以杀人放火、替天行道的地方,结果没有夏洛克!”
她抬手,指尖轻轻一送。
空啤酒罐划出一道利落干脆的弧线,精准落进远处的垃圾桶里,动作随性又帅气。
“这种事情,果然还是跟夏洛克一起干比较好玩。”
她笑了笑,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远处,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而桃花颠天降正义的传说还在继续。
【黑暗荣耀我对河道英和周汝正毫无兴趣,看了只想杀了霸凌五人组。
结果同人喜欢穿成霸凌团伙,或者与河道英和和周茹正恋爱,我不行,我只想给他们安排花式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