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你的办法。”
林渊有些好奇,这老头有什么办法帮他越狱。
“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
老者声音清冷,枯瘦手抓着一块磨尖石头,昏暗的眸子闪过一模很厉,狠狠扎进脖子。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温热的,在湿冷的狱中,在灰暗的火光下,泛着雾气。
“你……”
林渊大惊,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
老者伸手死死抓住林渊胳膊,声音撕裂,“卸甲,穿在我身上,喊人,喊人!”
林渊看傻了。
此时明白这老头说的办法是什么。
这特么不就是现实版的基督山伯爵。
他穿越之前,挺喜欢这本越狱题材的书,没想到,穿越来大楚之后,给他真人上演。
老者眼光熄灭,身体瘫软,粗布麻衣下是枯瘦的骨头,真应了那个词,形销骨立。
林渊心里感慨,张张嘴,没喊出来。
早知道,这老头用这么疯的方式,让他跟尸体偷梁换柱,被抬出监狱,他怎么也不会答应。
夜,丑时一刻,黑狱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睡了。
林渊将老者尸体放在墙边,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
伸手打开铁锁,木栏拉开,摸黑往外走,火光拉长影子,亦步亦趋。
爬上楼梯,一层更亮,还有犯人鼾声回荡。
门口摆着一张木桌,桌面上摆着几个酒坛,几碟小菜,狱卒趴在桌边睡觉。
这几人明显被下了迷药,睡如死猪。
林渊从发黑的墙边摸出一把刀,小心翼翼推开黑狱大门。
外面风很冷,天又下起了雪,剿灭了火盆里的火,黑漆漆。
一阵风突然吹起,林渊敏锐拔刀,刀光一闪,架在旁边支着火盆的木桩上,露出一个瑟瑟发抖的人影。
“林……林伍长。”
来人是个卒子,年纪很小,十六七样子,稚嫩的脸上带着惊惧,手里捏着一张羊皮纸。
“我……是大将军,让我给您送来这个。”
小卒子说话打颤,麻布裤子上挂满了雪,不知道是怕的,还是冻的。
“你走吧。”
林渊收了刀,接过羊皮纸。
他寻了一个没灭的火盆,对着火光打开羊皮纸。
这是落雪城的地图,泛黄的火光下,地图上一条长长街道被圈起来。
这地方,就是朱雀街。
林渊收了地图,提刀奔朱雀街去。
他离开黑狱没半刻钟,就有两队兵出现在黑狱门口。
接着就听到嘹亮的锣声。
战争用钟。
就挂在落雪城城门口子上,巨大的铜钟,敌袭敲九声。
城内乱了,用锣,三声是通捕。
一对对巡逻兵都被从被窝里扯起来,开始披甲,持枪,一队队人,疯狂一样窜梭在落雪城大小街道上。
动静闹得很大,远超一个犯人越狱的影响。
这显然也是陆大将军的手笔。
林渊按照地图,一路奔向朱雀街,期间碰到几队士兵,险之又险避开。
他现在脑袋嗡嗡的。
没想到这次玩这么大。
陆羽的计划,是用他做诱饵。
林渊下狱,陆羽还要散布一些消息,透露林渊知道蛮子跟大楚某些人的勾结信息。
草!
知道很危险。
可也没说这么刺激啊。
林渊现在有点后悔了。
他身影在泥泞的街道上狂奔,跑进朱雀街,场景迅速变化,从其他街道两边土墙矮房,变成白墙黛瓦,飞檐翘角的高大房屋。
街道静的吓人,林渊耳朵动了动,黑夜中,视线受阻,五感敏锐的林渊,视线也不清晰,但听力就成了极大的优势。
夜里静,寻常人听到只有雪落的声音,伴随着脚步踩着泥泞地面的水溅声。
可他却能听到,周围高屋璃瓦上,有阵阵清晰的脚步声,声音急促,比风声还急。
“来了!”
林渊脚步一顿,大手拔刀,转身劈砍。
锵!
雪落,刀闪,林渊转身提刀格挡住另一柄长刀。
两人分开,林渊反应极快,一脚踹在对方胸口,给人踹在溺水中,滑楚老远。
同时房屋上脚步声消失,林渊抬头四顾,看到周围高大房屋屋顶出现一道道黑色人影。
林渊看着眼前这阵仗,也忍不住额头冷汗直流。
与此同时。
落雪城落雪军大营内。
一个校尉营帐,火盆烧的很旺,中央铺设的羊毛毡上坐着七八个人,人人披甲带刀,一个个神色紧张。
此时大帐厚重的帘子被掀开,孙什长带着一身雪气走进来,看了一眼帐内众人,立马躬身行礼。
一六旬老者抬头看了一眼,目光犀利,脸色阴沉。
“孙什长,抓到那小子了?”
其他人目光齐刷刷看向孙什长,眸光灰暗不明。
孙什长额头流下冷汗,腰背更弯的更低,声音支支吾吾,“回禀牛校尉,没,还没……“
砰!
一只鸡缸杯被狠狠砸在地上,酒水染湿了一小片羊毛。
“废物,那小子有东西没交给大将军,我们必须拿到手。”
牛校尉怒气冲冲,“没找抓到人,你还站在这里作甚?还是你什长不想当了,老朽大可以换一个人!”
孙什长吓得浑身一哆嗦,跪地磕头如捣蒜,“属下尽快拿下那贼子。”
“滚!”
牛校尉大吼。
孙什长退出大帐,迎面就被人用刀架住脖子,张口被捂嘴。
陆羽带着亲兵出现,浩浩荡荡,上百人将大帐围的水泄不通。
气氛肃杀。
立在帐门口两派火盆火光明明灭灭,映出一片铁甲寒光。
呼啦!
大帐厚重帘子再次被拉开。
牛校尉端酒杯的手一顿,胡子抖了抖,目露凶光,大吼一声,“孙什长,你不赶紧抓人,又回来做什么?!”
其他几人目光森森,齐刷刷射向门口。
几目相对,牛校尉几人瞬间变了脸色。
牛校尉最先起身,行礼,“陆将军……您怎么过来了?”
其他人反应过来,立马起身行礼,眼神却有些躲闪。
“不欢迎我?”
陆羽走进来,一脚踹开鸡缸杯,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过了丑时,你们在这里谈什么呢?”
大帐内安静的可怕,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跟火盆内传来的吱啦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