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飞鸟再次落在树上,林间恢复宁静。
朱瑜俯身看着不断发出呻吟,横七竖八、或蜷或躺在地上的几个人。
“问你们话,不答应。现在该说了吧。
你们干嘛的?为什么围我?”
朱瑜一边问着,还一边松动着自己的手腕。终究是下山来没有师姐对练,生疏了,动作慢了。
这几个贾府家仆,往日仰仗着是宁国府人,哪里有过这一遭。今看着眼前的人细皮嫩肉,原想着就不用废往日那般口舌,直接掳走了事,何曾想居然遇上了练家子。
一个身材魁梧的小厮,缓慢地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你可知道我们是谁,你居然敢打我们。”
虽然朱瑜对这些普通人没有下死手,但也尽是往人体软肉,例如腹部、肋下这些极易让人失去反抗能力的地方招呼。
“终究是生疏了,居然还能爬起来。
问你们不是不说嘛,打就打了,管你是哪家的。我问的是为何要围我?”说着朱瑜便欲上前让爬起来的小厮再次趴下。
见朱瑜又要动手,那小厮连忙求饶。
“公子,莫要打了、莫要打了。”说着那人捂着肋下不断往后退。朱瑜的拳头他刚刚就挨了一下,结果就差点背过气去。这要是再来一下,那自己还能有命?
“公子,莫要打了。我说我说,是我家公子让我们来的。”
“你家公子?”朱瑜有些疑惑,自己这才到京都地界没两天,也没得罪什么公子、母子的呀?
“你家公子是谁?他干嘛要围我?”
“我家公子是荣国府贾蓉公子,他今天一见公子你,便想和你结交一番。”不知道眼前这人是否有和贾蓉一样的爱好。这小厮害怕再次被打,不敢说一起去耍耍。
听见贾蓉二字,朱瑜想起那日的那个小厮让自己和贾蓉击剑的事,当下便明白了过来。
定是贾蓉不甘心,今日便让人来掳自己。所以他们才一上来连话都不说,直接就围了自己。
朱瑜想到这几个都是贾蓉的身边人,自己刚才打他们用的都是拳头,当下顿感膈应。
朱瑜看着这些人,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若是在荒无人烟的地方,直接将他们和贾蓉料理干净,但这是在玄真观内如此肯定不行。
而且贾蓉是宁国府将来承袭爵位的人,要是不明不白没了,肯定会引起麻烦。
这些人消失在玄真观,肯定会将目光引到玄真观,现在玄真观又是辩经的关键时刻。而且昨日才答应了要给秦可卿治病,今天就去弄死他老公似乎不大合适。
那些权贵之家都注重脸面,石头记中也多次提到贾府这些年逐渐衰落,对脸面看得更重。朱瑜心中思虑片刻,便有了主意。
“既然你们是宁国府的,那你们跟我走。”
当下朱瑜便像在青霄观赶鸭子一般,将几人往山下赶去。至观中前庭朱瑜找道士问过贾敬的居所,便领着一群病殃殃的鸭子寻了过去。
贾敬小楼内,惜春和秦可卿收拾妥当了自己的行李前去行礼,遇上还未走的贾蓉,二人便将观尘有给她们划分了一个小院的事情说了一遍,但将其中关于为秦可卿治病的部分隐去了。
“如此甚好。既全了我父女之谊,又顾及了你姑侄的声誉。”
贾敬面上含笑,心中满是不快;自己好不容易将她二人安排进入朱瑜的院子中,只要她二人与身为道人的朱瑜有了任何越轨的行为,那朱瑜还不任由自己如何。
但现在观尘横插一脚着实可恶,但观尘任有圣眷,不是恶了皇帝、弃爵去家的自己可比。当下贾敬也只得按下恼怒,等自己以后习得了朱瑜的高功术法再还以颜色。
“这观中少有女眷,也不像府中有着众多姊妹,你二人可多与龙见素小道长来往。朱瑜道长也要多加来往,既然住在隔壁要邻里和睦。”
“特别是囡囡,你年岁还小,多与适龄人来往,于你多有好处。”贾敬面上挂着慈祥的笑,亦如万千为女儿计的父亲。
惜春从没受到过父亲这般关心,心中也是大为感动。
“父亲,女儿知道了。”
就在这时,侍候在门外的家仆躬身进来说道。
“太爷,朱瑜道长来访。”
“快请。”
听到朱瑜来访,惜春与秦可卿便要起身避入内间,贾敬却阻止了二人。
“无妨,朱瑜道长你二人还要多加来往,不用避开。”
说完,只见朱瑜便领着一群人进入了几人所在房内。
“道长请坐。”
“不用了,我还有事情要忙,同贾居士说几句便走。”朱瑜不假辞色说道。
原本在一旁陪坐的贾蓉兴致缺缺听着太爷与小姑姑交谈。百无聊奈间却看见先前让自己眼前一亮的男子走了进来,顿时贾蓉便来了精神,但下一刻却听见让其两股战战的话。
“贾居士,我道家讲究阴阳和合,于断袖之情、龙阳之好本人也是深恶痛绝。
贾蓉公子有此好,我不予评价,但其几次三番让人来骚扰贫道,今日这几个贾府家仆更是围住贫道,意欲强掳。
“我念在与贾居士尚相识,只对他们稍作惩戒。还请贾居士约束自家公子哥与这等家仆,以后莫要再骚扰贫道。
说完,朱瑜转身就走。
“道长且慢。”听完朱瑜的话,贾敬哪里还坐得住,当下便想要打杀了贾蓉。贾敬并未想到什么脸面,而是心中恼怒自己千方百计想要与朱瑜拉近关系,只求能得到朱瑜的术法。
但这不成器的狗杀才,居然恶了朱瑜。因的还是这断袖、龙阳之好,行的还是强掳之事。
“道长且慢。
狗杀才,还不快给我跪下。”说着贾敬还不忘让家仆拿来拐杖。
贾蓉往日里虽然与老子、小厮胡来,但也是顾及颜面只在暗中,如今却在面上被捅到了太爷面前,贾蓉连滚带爬地跪在了贾敬的面前,连一句辩驳的话都不敢说。
惜春年幼,不知道什么是断袖、龙阳,只当是侄子因什么事情要去强掳朱瑜,因此惹得父亲震怒。于是惜春小声向一旁的秦可卿问道:“侄媳妇,什么是断袖、龙阳?”
秦可卿自从嫁入贾家倒也读过一些在未出阁时不便看的书,知道汉哀帝与董贤的典故,更是撞见过丈夫与公公胡来,倒是明白朱瑜的话是什么意思,但这却不好对惜春说。她只得低头红着脸说道。
“媳妇也不知道。”
堂上,贾蓉已是实打实挨了贾敬数杖,已如一条断脊的犬,趴在地上不断呻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