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厅,曲韵跟两个换了衣服准备下班的同事迎面碰上。
她们笑着恭喜她这个月又有大业绩。
“是谁?”
“曲经理你不知道吗?是莫叙星啊,花边新闻比我二舅姥爷在乡下养的鸡还要多,不过真人是挺帅的......”
曲韵跑到了酒店门口,微微喘着气。
莫叙星一身简约的工装,斜倚着一辆哑光黑的机车,他单手拎着头盔,晚风拨动他额前的碎发。
看到他,曲韵礼貌地低头道谢。
“不用跟我客气,就当我还你在机场的那个人情了。”莫叙星说道。
话音刚落,曲韵走了过来,“那你能再带我去个地方吗?”
她换了衣服,还拿了个塑料袋,保证不吐这辆摩托车上。
莫叙星把一只新的头盔递给曲韵,眼底闪过一丝别扭的神色,他轻咳了一声,问道:“你要去哪?”
“别管,先随便绕两圈再说。”
曲韵注意到她早上上班的时候,就有一辆白色的suv跟着她,她追莫叙星出来,那辆车可能没来得及躲好,又被她给看见了。
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所以她拜托莫叙星随便带着她兜两圈风,看看那辆白车还跟不跟。
坐在摩托车上,曲韵也好回头观察。
透过后视镜,莫叙星也看见了那辆可疑的白车。
他问:“有人在跟踪你?”
曲韵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前的男人忽然侧过头,语气低哑,带着两分不容拒绝的强势:“抱紧我。”
突然间,机车引擎低吼一声,猛地窜了出去。
曲韵脑子一片空白,强大的惯性瞬间把她往后带,她则下意识地往前一扑,整个人贴到了莫叙星的背脊上。
风声在耳畔边呼啸而过,曲韵害怕地不敢松手。
一路风驰电掣,莫叙星又开回到了酒店,他摘下脸上头盔,满意地看了眼身后。
那白车早被甩开了,而且也料不到他们还会回来。
曲韵从车上下来,一阵头晕反胃,她身子晃了晃,捂着自己的胸口,连站都站不稳了。
“晕这么厉害?”莫叙星跨下车,及时伸手扶了曲韵一下,他手臂先轻轻扣住曲韵,又顺势托了下她的后腰。
“站不稳可以靠我身上,别逞强。”
曲韵只顾强压着自己胃里的难受。
莫叙星就这样一直扶着她的腰,姿态亲昵,落在不远处的人眼里,格外刺目。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坐在后排的男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陆总今天不知怎么了,下班早,直接就命他开到澜庭酒店的边上。
等了一个多小时不说。
现在,他半降车窗,看着那对骑机车过来的男女,下颌线紧紧绷着。
曲韵缓了好一会儿,终于能站直身体。
她拍了拍莫叙星的肩膀,“谢谢你了,下次来住酒店提前说一声,我自掏腰包给你送果盘。”
莫叙星有些气笑。
再怎么样,他看着也不像缺一份果盘的人吧?
“等会儿。”他拦住了要走的曲韵,说道:“哪有你这样用完人就甩的道理?”
“你到底要去哪......反正我今天晚上也没什么事情,就当消遣下时间好了。”
曲韵看了眼面前的男人,刻意背过身后的车辆,报出了地名。
司机看着又重新出发的两个人,小声问道:“陆总,我们......要跟上去吗?”
陆均赫揉了揉眉心间的冷戾,指节无声攥紧了。
他低声道:“不用跟了,送我去亦燃。”
莫叙星一开始还不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地址,直到曲韵下车后,真的从包里翻出了两份样本,他才一愣。
“你这是要查谁的亲子关系啊?”
“你老公在外面有私生子了?”
曲韵没理这个一个劲要给她介绍最好的婚姻律师的男孩,单独走进去见了机构负责人。
她就一个要求,希望检测经过和结果都秘密进行。
“麻烦您了,另外我还希望小朋友的那份样本可以帮我保存好。”曲韵礼貌地说道,把另外准备好的一份钱给了眼前的负责人。
走出大门,她胸口沉重。
是在害怕吗?
万一那真的是她的孩子......她有没有本事能把他从陆家的手里要回来?
*
赵耀靠在沙发上,仰头抽烟。
听到包厢门口的脚步声,他看了一眼,然后把身边的几个女人都赶出去。
这些女人还不消停,扯着嗓子娇滴滴喊:“老板哥哥......”
“滚丫的。”赵耀半开玩笑,“我可没这么多好妹妹。”
他还低头闻了闻自己的外套上有没有香水味。
家里那姓阮的女人都三天没回来了,别突然回来闻到什么,又走七天。
陆均赫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往空杯子里倒了点烈酒。
见他这副模样,赵耀大手一挥,“来吧,信徒,向我这位赵神父忏悔。”
陆均赫淡淡瞥了一眼,赵耀不敢再造次。
半晌后,他才开口道:“我跟曲韵说了点混账话。”
赵耀心想他的哪句话不混帐。
混帐东西就该说混账话。
“我骂她为了钱贴着我,骂她缺爱,骂她只会提她父亲的事情。”
前半部分,赵耀忍了,听到父亲二字,他到底抬起了头,像是在帮曲韵鸣不平:“你他娘的真不是个人啊,你明知道曲韵有多在乎她的爸爸。”
“你怎么能提她爸?况且当年不还是你去......”
赵耀陷入了沉默。
明白了陆均赫原来是故意的。
陆均赫喝了口酒,嗓子灼烧。
他实在太了解曲韵。
了解到什么程度呢,一眼就能猜出她心情是好还是不好,那些不断扭在一起的手指又是什么意思。
所以也了解曲韵是那种会把恨牢牢记在心里的人。
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再对她好,她不会享受那些好,只会第一反应想起对方的恶语相向。
她不会追责对方为什么那样做。
她只会反思她自己真的值得现在那么好吗?
陆均赫再次出声:“我还说她的孩子连块碑都没有。”
赵耀已然心梗。
这里其实是地狱吧?
“没碑确实是没碑。”赵耀开口道:“毕竟孩子还好好地活着呢。”
“但你......真有必要把话说那么绝么?”
陆均赫没应声,把手边的酒推远了一点,“你对向依然说的话就不绝了?”
什么她以后要是再敢出现在京市,就找人弄死她。
赵耀“艹”了一声,也倒酒喝。
包厢内一片寂静。
良久后,陆均赫才眯了眯眼,意味不明:“她再敢越线一下,也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