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把目光落在秦霸天身上，看了好几息。
他把两只手在身侧攥着，把牙关咬了咬，眼中满是愤怒和杀意。
那杀意从眼底往外漫，漫到眉梢，整张脸都衬得冷了几分。
“你方才说的那些，我都听见了。”
秦昊把声音放得沉沉的，压着怒火，道：
“我爹娘受的那些苦，我身上那块骨，这些账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目光在其他人脸上扫了一圈，接着道：
“当年的事，你们每个人的脸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他话说完，抬起手来，朝二祖三祖那边的几位老祖指了指，沉声喝道：
“你，你，还有你们几个，都脱不了干系。”
二祖和三祖脖子顿时缩了缩，把脑袋垂得更低了。
几个当初参与此事的老祖脸色瞬间惨白无比，眼中满是惊骇和恐惧。
秦霸天也是满心绝望，两只手撑在虚空里，看着秦昊，眼中满是愧疚和自责。
秦昊把目光收回来，看着秦霸天，接着冷冷说道：
“我今日来，不是来听你们认错的。
我当年受的那些苦，我爹娘这些年受的那些罪，我得替他们讨个说法。
不过，我今天只想找当初那些伤害我和我爹娘的人。
至于大秦帝朝什么样，都与我无关。”
他把话咬得清清楚楚，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末了把两只手在身侧垂着，脊背挺着，目光死死钉在那几位跪着的老祖脸上。
秦霸天和几位老祖闻言，心头一震，满心愧疚和懊悔，一个个都不说话。
虚空一片寂静。
一众老祖默默垂下头，谁也不敢先出声。
风声停了，灵雾散了，连殿前那些香烛的烟都散得干干净净，整片虚空死一般的沉寂。
秦霸天率先晃过神来，脸上神情满是落寞，带着无尽懊悔和愧疚，不过好在大秦有希望保留下来。
他看着秦昊，张了张嘴，声音又哑又涩，道：
“好，我明白了，孩子。
只要大秦还在，就好了。
老祖我愿以死谢罪，希望你放过其他人。”
他说到最后的时候，目光在秦昊脸上停了一停，声音和眼神中满是哀求。
周围一众大秦老祖和强者听见秦霸天要以死谢罪，皆是心头一震，满脸惊骇地看着大祖。
二祖，三祖，还有秦问天等人脸都白了，他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然而还不等他们晃过神来开口，秦霸天突然抬起手来。
手中帝道法则疯狂涌动，从丹田最深处往外涌，涌过经脉，涌出掌心，在掌心里凝成一团暗金色的光。
那光把整只手掌都裹在里头，光里道纹游走，散发明灭恐怖的力量。
接着，他没有丝毫犹豫，抬起那只手对着自己的脑门拍了下去。
“砰！”一声轻微震动。
秦霸天大手果决无比地拍在自己的脑门上，一股力量波动顿时朝四周虚空扩散开来。
那股波动从掌底往外震荡，震得近处的灵气往旁边退，震得殿前那些飞舟上的红绸都绷直了。
甚至让跪在旁边的几位老祖的身子跟着颤动了一下。
秦霸天顿遭重击，当即口吐一口鲜血，鲜血从嘴里喷出来，洒在虚空里，溅开一片。
他眼中瞳孔迅速充血，神情扩散，生命神魂在这一掌下迅速溃散湮灭。
他身上的生机从四肢百骸迅速消散沉寂下去。
最终身体无力地瘫软下去，脊背弯着，脑袋低垂着，两只手垂在身侧，整个人往虚空里坠落下去。
然而他的身体只是倒了一下，便静止在虚空中不动，好似有一股无形力量托举着他的身体一样。
这一刻，天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大秦帝朝所有人瞪大眼睛，满是惊骇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殿前那片空地上站着的宗室强者把嘴张着，眼睛睁大着，身子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皇城里的一众强者脖子仰着，目光看向天空，一个个把嘴张着合不拢，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林长空和众女，秦昊，青云大帝他们看着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一抹惊讶之色。
林长空把揽护在洛清寒腰间的手松了松，眉头微微动了动。
洛清寒把嘴抿了抿，目光往秦霸天身上看了一眼，露出一抹诧异之色，又收回来。
林清雪下巴微微抬了抬，洛神曦眉头蹙了蹙。
沈清璃抱着胳膊，下巴微收，面上那层神色淡得很，可那眼底也掠过一丝意外。
秦昊整个人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眉头拧了拧，目光落在秦霸天身上，看了好几息都没有回过神来。
青云大帝看着秦霸天，目光深邃，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没说什么。
他只觉得这家伙是个狠人，二话不说竟然直接自裁了。
林长空等人怎么也没想到，秦霸天竟然如此决绝，竟然选择自裁谢罪了。
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把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措手不及。
本来以为还要费一番周折，结果人家自己把命交出来了。
仅仅是这片刻工夫，秦霸天的生命之火彻底消散。
整个大秦天地也在这一刻风起云涌。
准帝强者身死的天地异象瞬间笼罩整个大秦帝朝祖地。
天穹上那层灰被风卷着往四周退，退出一片空来。
空出来的天穹上，云层翻涌着聚拢，聚成一片暗沉沉的颜色。
有灵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漏成一道一道的光柱，打在祖地那片宫阙上。
风从四面八方往祖地吹，吹得殿前那些飞舟上的红绸猎猎作响，吹得灵田里的灵禾齐齐伏倒。
天地间那股灵气也跟着翻涌，从地底灵脉往上涌，涌到半空便散了。
天地陷入一片沉闷肃穆的氛围里，风还在吹，云还在翻涌，可没人出声。
“大祖！！！”
大秦帝朝二祖三祖等人晃过神来，看着倒在虚空里的秦霸天，纷纷惊恐呐喊了一声。
那声音从他们的嗓子里扯出来，尖锐沙哑且颤抖，在虚空里来回震荡。
二祖三祖身子猛地往前一扑，两只手伸出去。
几个当初参与此事的老祖也个个把身子往前倾了倾。
他们赶忙凑到秦霸天身边，搀扶着秦霸天的尸体。
二祖把秦霸天的肩头扶着，满脸惊骇的不可置信地看着已经失去生机的秦霸天，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三祖握着秦霸天的手，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秦问天也是拖着秦霸天的身子，眼中满是惊恐和说不清的哀恸。
“大祖！大祖！”
他们不断地呼唤着秦霸天，可惜秦霸天再也听不见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散着，意识消散，脸上那层神色停在最后一刻的决绝里。
秦昊看着这一幕，两只手在身侧垂着，脊背挺着，目光在那几道身影上停了一停，面无表情。
这时，二祖三祖转过头来看着秦昊，满眼愧疚懊悔和哀恸，道：
“秦昊，当初是我们有眼无珠，目光短浅，鬼迷心窍去挖你的混沌仙骨。
是我们对不起你。
我们现在就把命还给你。
只求你不要为难其他人。”
说着，他们眼中也满是决绝，连大祖都去了，他们这些人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界上。
话音一落，二祖三祖也是抬起手来。
他们身上帝道之力涌动，从丹田最深处往外涌，在掌心里凝成两团暗金色的光。
紧接着，他们也没有丝毫犹豫，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脑门拍了下去。
二祖三祖的手掌拍在脑门上，两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暗金色的光从掌底往外一冲，把两人的天灵盖震得凹陷下去，颅骨碎裂的声响在虚空里传开，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
帝血从七窍里喷涌而出，把身前的虚空染成一片暗金。
血珠子浮在虚空里，一粒一粒地滚着，半晌落不下去。
两人的瞳孔在那一掌之下也散了开去，生机从四肢百骸迅速消散。
最后他们身子便往下一软，也从虚空里栽了下去。
几个当初参与此事的老祖把脑袋抬起来，看看秦霸天的尸身，又看看二祖三祖的尸身。
嘴巴张着合不拢，脸上那层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有个年岁最大的老祖把两只手在身前攥了攥，牙关咬了咬。
他脑袋垂下去，又抬起来，目光在秦昊和林长空之间来回挪了几趟，随后眼中也闪过一抹决绝之色。
今日他们说什么也在劫难逃了，与其让秦昊动手，他们还不如自己动手来得体面一点。
“秦昊……当年的事，我们几个都有份。
二祖三祖把命还了，我们也不是贪生怕死之徒，现在就把命还给你。”
他把话说到这里，声音满是悲恸决绝，目光在那几个同僚脸上扫了一下。
那几个老祖轻轻点了点头，把脊背挺了挺，掌心里帝道之力涌现出来。
几团暗金色的光在他们掌心里凝着，把他们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
他们没有再说什么，一起抬起巴掌对着自己的脑门拍了下去。
闷响一声接一声，在虚空里炸开，一道道震荡之波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几人嘴里帝血喷出来，把虚空染得暗金一片，帝道法则之力流淌虚空。
他们身上的生机迅速溃散，最终身体从虚空里栽下去。
秦问天，周围虚空一众宗室强者看着这惊悚的一幕，一个个瞪大眼睛，嘴巴张着，眼中满是惊恐骇然之色，身子僵在了原地。
所有人都惊呆了，大秦帝朝的顶梁柱们在这一刻全都倒下了。
他们心中满是惊骇惶恐不安之色。
秦问天托着秦霸天的尸身，看向倒在身边的二祖三祖和一众老祖，颤抖着声音呐喊道：
“大祖，二祖，三祖……”
他的声音满是不可置信和哀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