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张了张嘴，声音发虚：“陛下……陛下他……”
王丰飘更是急得嗓门都破了音，从马鞍上探出身子狂吼：“陛下怎么了？你倒是喘口气全吐出来啊！陛下出什么事了？”
“陛下退位了！”锦衣卫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嚎了出来！
这一声嚎叫，直接撕破了所有人心中的防线。
砰！
锦衣卫把额头重重的砸在坚硬的路面上，砸得泥土飞溅：“据臣等潜伏在京中打探到的密报，昭王李珣携满朝文武造反了！”
“文武百官齐聚太庙废帝，后逼迫陛下写下退位诏书！”
“陛下如今已经被软禁在深宫后苑，皇权易主，今日……正是昭王李珣登基御极的大典！”
轰！
这几句话落下来，周围两百多名百战亲卫全给听傻了。
王丰飘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马背上，眼珠子暴突出来，嘴巴张得老大，活像被人迎面狠狠抽了一闷棍。
皇帝……被废了？
当朝天子，被满朝大臣和亲王联手给赶下龙椅了？
还没等众人从这股滔天的震动中回过神来，趴在地上的锦衣卫继续带着哭腔，语速飞快地往外倒豆子：“不仅如此！”
“昭王接了玉牒，刚换上龙袍，文武百官就立刻上了弹劾奏折！”
“礼部与内阁已经明发天下，昭告各省府县，废黜太子李承允的储君之位，打入大牢！”
“同时……同时明旨废除殿下您的靖安王爵位，将您削去皇籍，贬为罪民！”
锦衣卫的脑袋紧紧贴着地面，浑身冷汗早把后背湿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新天子发了海捕公文，通传全国十八路军镇，天下各府各县合力围剿！”
“凡能斩下殿下项上人头者，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世袭罔替！”
“征西大元帅陈霸先，已经接了圣旨和军饷，率领本部五万龙虎军精锐！”
“只要今日登基大典一过，五万大军立刻开拔直扑江南，要彻底扫平我们，把咱们所有人斩尽杀绝！”
话说完了。
扑通。
锦衣卫额头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整条官道陷入一片死寂。
风声呜咽着吹过荒野。
后方跟随的亲卫们面面相觑，脸皮发僵。
所有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太荒谬了。
他们这群人在江南抄家杀敌，拼死拼活干了几个月，结果一扭头，朝廷的老家被人连锅端了？
靠山倒了！
连带着他们自己，直接从奉旨办差的官军，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叛贼逆党！
斩李承泽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这手笔大得吓人，这不得全国的武将集体出发？他们将没有半点补给，被撵着到处跑，打着消耗战，一点点被拖垮？
“完……完了……”王丰飘两眼发直，双腿一软，差点直接从马背上栽下去。
他两只手死死抓着马鬃毛，嘴唇乌青，颤声喃喃自语：“全完了……天塌了啊！陛下退位，太子被废，连殿下您都被除名通缉了……”
王丰飘转头看向李承泽：“殿下，咱们成反贼了！这下彻底成了天下公敌了啊，现在怎么办？”
然而，坐在踏雪玄驹背上的李承泽，在听完这一连串消息后，只是稍微愣了一下，老登没事就好，只要老登没出事，母妃也就不会出事。
李承泽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任何大难临头的慌乱，反而露出一副预料之中的神色。“老登终究还是没撑住啊。”
李承泽慢悠悠地念叨着：“也确实，在江南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把世家的祖坟和钱袋子全给刨了，京城那帮吸血的士族要是还能坐得住，那才真叫见鬼了。”
李承泽细细思索，那帮文官和世家之前应该不敢直接弄死那个便宜老爹。
老头子要是暴毙了，局势立刻就会失控。
而且，那帮人最忌惮的，其实是他李承泽。
老头子活着退位，还能拿孝道和名分压着他。
要是老头子直接驾崩了，他李承泽手里有兵有名望，要是自己干掉太子，当上皇帝，世家百官不炸了？
到时候，各大世家全得被他绑在柱子上点天灯。
所以他们才精挑细选，弄出了这么一出黄袍加身的废立大戏。
不仅能自保，还能借刀杀人。
“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李承泽嘴里啧啧两声。
旁边的王丰飘内心早已经慌得一批：“殿下，现在可怎么办啊？征西大元帅陈霸先可是有五万龙虎军精锐，加上咱们俩，满打满算也才两百零二个人啊！”
李承泽完全没搭理王丰飘的慌张，管他几个人，有本事弄死老子？
他拽了拽马缰绳，转过头，看着王丰飘：“你刚才听清楚了没？他们推上去的那个新皇帝，叫什么来着？”
“昭……昭王李珣啊！”王丰飘擦着脑门上的热汗，战战兢兢地回答。
李承泽眯起眼睛，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这个名字。“昭王？”
李承泽挑了挑眉，好奇地问：“本王平日里在京城横着走，怎么对这老东西没什么印象？他今年几岁了？”
王丰飘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又赶紧换成了三根：“回殿下，昭王孝成皇帝的亲弟弟，按辈分算，是当今陛下的亲叔叔，是您的叔祖父啊！”
“他老人家……今年整整七十有三了！”
“七十三？”李承泽眼睛微微眯起，当场给气笑了。“七十三岁的老帮菜，牙齿都快掉光了吧？竟然还能爬上龙椅过把皇帝瘾？”
李承泽把手里的马鞭在掌心轻轻敲打着，冷笑出声：“一把老骨头了，本王看他是活腻歪了，想提前去见太祖皇帝了！”
李承泽眼中闪过凶光，老子在江南杀人抄家，把肥肉往国库里送。
你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老不死的，趁着本王不在京城，跑去抄我爹的老底？
还敢削本王的爵位？
悬赏万金捉拿本王？
王丰飘回头看了看身后那区区两百名骑兵，又想了想全国各处兵马，和即将奔赴而来的五万龙虎军精锐，他心中真有点慌。“殿……殿下……”
王丰飘指了指周围这可怜巴巴的人马：“咱们……咱们满打满算才两百号人，现在该怎么办啊？”
李承泽看了王丰飘一眼，嘴角一翘。“两百人咋了？两百人就不能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