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欣的车停在咖啡馆门口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他熄了火在车里坐了几秒，透过玻璃窗看到孟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咖啡，目光落在窗外。
此时的安欣内心有些复杂，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位青梅竹马，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一位曾经的爱人。
安欣推开车门走进去，在孟钰对面坐下。
“好久不见。”
安欣把外套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缩着手，驼着背，怯怯地看着孟钰。
孟钰转回头看了他一眼，勉强笑了一下：“你还是老样子。想喝什么？”
“一副老人样子，满头白发，不知道的以为你比我爸都老。”
被调侃的安欣笑了笑说：“白开水就行。”
服务员把水端上来，两个人隔着桌子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先开口。
灯光在桌面上投下暖黄色的光，窗外偶尔有车经过，车灯的光扫过玻璃又消失。
但无一例外，两人都没有开口，也没有看着对方，显然，双方都有些心虚。
安欣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主动打破了沉默：“你找我，不只是想喝杯咖啡吧？”
孟钰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下，像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沉默继续了十几秒，她抬起头说：“没什么，就是很久没见了。”
安欣看着她，没有追问，他看得出来她有话想说，但既然她选择了不说，他也没有必要逼她。
但他的心中还是十分失落，不过也从侧面知道了一点，那就是孟钰绝对知道一些事情。
又坐了十几分钟，话题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家常。
离开时安欣结了账，两人在门口站了一下。孟钰说：“那我先走了。”
安欣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两人各自走向自己的车，发动车子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站在路灯下停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而桌面上的那杯咖啡一直没有人喝，直到最后也没有被动过。
当天晚上，京海市区多处场所同时亮起警灯。
十几辆警车沿着几条主干道同时出动，目标囊括了地下赌场、涉黄娱乐场所和高利贷窝点。
行动很突然，带队的是市局一名之前跟强盛集团完全没交集的副局长，调查组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只在行动开始前一个小时才拿到具体名单。
第一处赌场被破门而入时，里面烟雾缭绕，麻将牌和筹码散落一地，赌客和看场子的人被控制住，十几个人蹲在墙边，双手抱头。
第二处娱乐场所被查时，门口还有人在放风，看到警车转头就跑，被堵在巷子里的警员一把按住了。
第三处是放高利贷的窝点，门被踹开时里面几个人正在数钱，桌上的现金被当场查封。
行动持续了大约三个小时，当晚共查处违法场所十余处，带走百余人。
高启强在书房里接到了消息，听到这一次抄掉的是他安排给调查组的那个礼包时，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放下手机没有多问。
他把茶几上摊开的文件合上，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心里在盘算——调查组收下了这份大礼包，但收得比他预想的要快。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们的胃口比想象中大。
网络上的舆论依然在发酵，关于调查组逼死政协副主席的帖子依然挂在几个本地论坛上，阅读量在持续攀升，评论区的口径统一得像有人在背后指挥。
但调查组方面没有任何官方回应，既没有发声明也没有辟谣，那些帖子像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气使不出来。
显然，调查组对于网络上的舆论并没有什么压力，毕竟上级都没有打电话过来专门说这个事情。
既然没有说，那就是没有问题。
京海市政府，赵立冬在办公室里得知杨建被盯上的消息后，放下钢笔，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嘴角的线条明显松了一截。
杨建不是他这条船上的人，是高启强拿来卡他的一道关，现在这道关被调查组盯上了，只要火往孟德海那边烧一烧，他这边就能多出不少时间。
甚至如果孟德海牵扯的深，一个正厅级干部，应该足够调查组交差了吧。
赵立冬放下茶杯，对王秘书说：“你去一趟调查组，把当年制药厂的事情跟他们说一下。”
“注意语气，就像普通人反映情况。”
闻言王秘书点头：“明白。”
这时赵立冬又补了一句：“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要提。”
王秘书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调查组的办公室里，王秘书坐在椅子上，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他没有喝。
坐在对面的是调查组一名骨干，手里握着笔，摊开了记录本。
王秘书清了清嗓子开口了：“当年有个大型制药厂要落户京海，赵市长好说歹说才把人拉过来，地都选好了。”
“结果卡在电力局审批那个环节，前前后后拖了大半年。”
“后面实在拖不下去了，又找了一家当地电力公司做规划，没过多久就过了。”
王秘书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细节：“不过预算从一千万变成了三千万。”
“这些钱被谁挣了？？其中有没有贪污腐败，利益勾结？？”
“那家电力公司的老总和供电局副局长杨建关系密切，这一点你们应该关注一下。”
调查组的人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完后只问了几句细节，就把人送走了。
王秘书离开后，记录本被合上送到吕梁的桌上，吕梁看了之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身边人说了一句：“继续查，把杨建和那家电力公司往来的账目找出来。”
但即便如此，调查组还缺少最关键的一环，账目、口供、银行流水都能说明问题，但如果马涛不开口，这条线还是会在中间断掉。
吕梁手里的笔在纸上顿了一下，然后放下，翻开另一份文件。
孟德海在书房里坐了一整个下午，桌上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烟灰也散落了一些在桌面上。
晚饭时他和孟钰面对面坐着，饭桌上安静了很久，最后他放下筷子：“这张卡里有些钱，你拿着。”
孟德海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推过去，孟钰看了一眼没有伸手：“爸，你……”
孟德海摆了摆手：“拿着。不用多想。”
“我没有事，只不过，杨建出了问题，还有孩子要养，接下来你的压力可就大了许多。”
孟钰没有再多问，把卡收进了口袋。
晚饭后他回到书房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有拨过的号码。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高育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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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们，还有一章在半个小时后更新，稍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