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书闻言,摇了摇头。
“没事。”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很平。“你不用道歉。”
周浅予抬起头看着他,脸色还是白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可我刚才确实……”
“你刚才没做错什么。”
白锦书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很稳。“那种场合,你是主家,他们是客。你过去问一句,说几句话,本来就是应该的。”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而且有些话,你说了,总比不说要好。”
周浅予听着,沉默了一会儿。
她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过了一会儿才轻轻点了一下头。“嗯。”
“别想了。”白锦书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你今天从早忙到现在,先回去休息。”
“好。”
周浅予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车子平稳地驶在泰安的街道上,窗外那些楼宇和行道树一帧一帧地往后退,午间的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一点,落在车窗上,又被玻璃滤了一层,落到车里的时候已经没什么温度了,只剩一点淡淡的亮。车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偶尔有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点春天中午特有的暖意。
到了别墅门口,白锦书先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
周浅予下车的时候步子有些慢,手扶着车门,站了一下才站稳。白锦书没有伸手去扶,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她。他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车门上多撑了一小会儿,才慢慢松开。
两个人进了门,客厅里那盏落地灯还亮着,念念从猫窝里爬出来,迈着小短腿走过来,在周浅予脚边绕了一圈,尾巴翘得高高的,又拿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脚。
“你先上去睡一会儿吧。”白锦书站在楼梯口,看向她。“我去弄点吃的,等你醒了再吃。”
周浅予站在楼梯上,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好。”
她上楼之后,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一会儿,然后是房门关上的声音。
白锦书站在客厅里,听着楼上安静下来了,才转过身,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沙发垫子被他坐得陷下去一点,他整个人也跟着松下来,肩膀往后靠了靠,像是从早上到现在才终于能歇一口气。念念在楼梯口蹲着,抬头看了看楼上,又转头看了看他,然后慢悠悠地走过来,跳到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趴下了。
他坐了一会儿,伸手把口袋里那个信封拿了出来。
那个白色的信封被他放在手里,边角因为刚才塞进口袋,已经有些皱了,像林晚清手里攥了很久的那个角。他下意识用手指把折了的地方按了按,可纸上的褶子已经定型了,按不平。
他把信封翻了一下,封口处用胶水粘着,没有封得很死。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撕开了封口。撕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怕把里面的东西扯坏。
信封里是几张叠好的纸,他抽出来,展开。
纸上是手写的字,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行距也留得均匀,不像是一时冲动写出来的东西。纸面很干净,没有涂改的痕迹,看得出来写之前是打过草稿的。
他看下去。
信的第一行写着:“锦书,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我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