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刚送走林耀东和苏妍，转身往后厨走，然后就看见胡志明正背着手研究大厅墙上挂的一幅字画，他赶紧走过去叫了一声：“胡大爷，您来啦？”
胡志明回头，咧嘴笑了笑，“没想到刚进店就能碰见你，你刚送走的那俩是谁？看着挺有派头的。”
“一个朋友，也是食客，过来吃饭的。”宋砚简单带过，然后话锋一转，“胡大爷，您还没点餐吧？”
胡志明摇了摇头：“没呢，这不是看见你了，就想着先打个招呼嘛。”
“那正好。”宋砚眼睛一亮，“我今早做了几样老婆饼，想请您帮我尝尝，看哪个版本最接近您以前吃过的味道，您就当帮我个忙，不要钱。”
胡志明听了，眉头挑了一下，嘴角那点弧度藏都藏不住，“嗯……既然是小宋师傅开口了，那我就帮你尝尝。”
他倒不是缺那点钱。
主要是白嫖的感觉就是爽！
宋砚忍住笑，领着他走到大厅角落一张没什么人的桌子旁坐下，转身回后厨端了一个大盘子出来。
里面放着五个老婆饼，侧边则搁着一把小刀，和一碟干净的小碟。
“您先尝尝这五个。”宋砚把盘子放在桌上，拿起小刀把每个老婆饼切成四小块，码在碟子边缘，“你每个都尝上一小块，给我说说哪个更像就行。”
老婆饼的卖相算不上多好，不过切开后，馅料的香味随着热气丝丝缕缕地往外冒，不住地往人鼻子里钻。
胡志明低头看了看，啧啧了两声：“这老婆饼闻着味儿还挺正的，比我在其他地方吃过的闻着都要强。”
宋砚没有接话，只是把小碟子和叉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您尝尝，觉得哪个味道更接近，就多点评一下。”
胡志明拿起叉子，先叉了一小块尝了尝，咽下去后，又叉起了第二块、第三块，一直将五种全部吃完。
他尝得很认真，但脸上的表情始终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有眉头微蹙。
最后，他抬头看向宋砚：“这几个吃起来都还算可以，但味道感觉跟我嫂子做的不太一样。”
“只有那股冲鼻子的野香有点像，其他的都不太对，但具体我也形容不上来，毕竟都过去这么久了。”
“对了，你下次做这个的时候，把猪油放少点，我吃的前两个倒还可以，第三个就有些重了，第四个和第五个更严重，吃的我有些齁得慌。”
点评完之后，他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宋砚点了点头。
胡大爷的评价还是很到位的。
厨师这一行对舌头要求高，没有一个好舌头，调味方面要吃大亏。
美食评论家同样如此，没有一个好舌头，很难尝出食物的优缺点。
胡大爷虽然二者都不是，但对美食却极为挑剔，甚至因为买不到好吃的饭菜，宁愿饿着肚子不吃早饭。
由此可见，他的舌头还是很灵的，给出来的评价也需要重视。
宋砚转身回到了后厨，又端出了一盘子和之前不同版本的老婆饼。
胡志明眼皮一跳：“你咋又拿来了5个？刚才不是已经吃过了吗？”
“不一样的。”宋砚把盘子放稳，“这一批和刚才那一批所用的食材不同，每个之间食材的比例也不同。”
胡志明叹了口气，等宋砚将每个老婆饼全部切块后，继续品尝。
五个吃完后，他放下叉子，“这一批味道更相近了一点，不过问题还是一样，第三四五个猪油都有点重。”
宋砚没说什么，转身又进了后厨。
胡志明看着他消失在布帘后面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两盘还剩大半的老婆饼，忽然有些担心起来。
果然，没两分钟宋砚又端着一盘新的出来了，放在桌上，白瓷盘里码着五个，金黄酥亮，还摆成了梅花状。
“这五个呢？”宋砚把盘子放下，“胡大爷，您也尝一尝，三四五的话你要是嫌猪油太重，可以少吃一点。”
胡志明脑瓜子嗡嗡的，“我嫌弃猪油太重的不是应该不吃吗？还有啊！你这老婆饼到底做了多少盘啊？”
“我今早进来的时候，听其他人夸水晶虾饺好吃，还想着尝一尝呢，你倒好，拿这老婆饼就快给我喂饱了。”
宋砚嘿嘿一笑，“胡大爷，咱们这可是在为帮助唐大爷通过吃早饭恢复胃病而奋斗，而且您吃这些也不用花钱，又帮助了我提升厨艺，简直一箭三雕啊！”
胡志明翻了个白眼，“得，反正你歪理倒是不少，我就再尝尝吧，不过这个水晶虾饺你中午必须得给我留一点。”
宋砚立马答应下来，“没问题。”
胡志明这才认命似的拿起叉子，将最后五个切好的老婆饼挨个放进嘴里。
吃完后，他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发呆，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宋砚也没有打扰他老人家，指不定是想到了什么关键问题呢。
终于，胡大爷说话了，“小宋师傅，我突然想起了一个重要问题！”
宋砚立马聚精会神地看着他。
“食材！”
胡大爷语气笃定道：“我们那个时候吃的都是粗粮，面粉都是自家磨的，颗粒感要比你现在用的细粉粗糙多了。”
“我还记得当时吃的那些馍饼什么的，咽下去的时候还硌嗓子，嫂子做的饼要好很多，不过咬下去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面皮的糙感，不像你这酥的掉渣。”
他拿手指点了点桌面上那盘老婆饼，“不管是面还是食材，你用的这些品质都太好，太精致了，反而缺少了我印象中最深的那种粗犷的野性。”
宋砚皱眉沉思。
他之前还真忽略了这个问题，六七十年代的时候，国营饭店用的食材和乡镇农村常见的食材差距可不小。
在传承空间中，他用的面粉品质虽然差了些，但也只是相对于现在来说，放在当时也是市面上一等一的富强粉，乡镇和农村可用不起这种精细的面粉。
不过要是使用那种品质较差的面粉，老婆饼的评级肯定也会跟着降低，这样一来，味道这一关能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