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继续问道：“胡大爷，那您觉得我做的这老婆饼只看味道的话，和唐大爷的妻子做出来的相比如何？”
“肯定是你做的呀！”
胡大爷回答得很干脆，“小宋师傅，你也不要太妄自菲薄了，你这手艺放我们那个时候绝对有国营大厨的水平，术业有专攻，嫂子做的自然不如你。”
“反正你做这老婆饼的时候，也不需要做太好，味道大差不差就可以了，关键是要做的有当年那种感觉。”
宋砚这才豁然开朗。
自己确实有些钻牛角尖了。
那个时代的农村，C级美食就已经很不错了，A级纯纯大材小用。
自己在试着做老婆饼的时候，过度追求味道和评级，反而忽略了原本的目的。
“是了，我要做的是还原出当年的味道，不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宋砚眸光大亮，一溜烟跑回了后厨。
胡志明等了好几分钟，见宋砚还没回来，总算长舒了一口气。
不过看着面前剩下的老婆饼，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挣扎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将剩下的这些打包带回去。
……
后厨。
杨光一个劲地摇头，“店里哪来你说的那种粗粮面粉呀？没有没有。”
宋砚早就猜到这个结果了，继续追问道：“那你知道哪里有不？”
杨光皱眉思索了一下，“附近的大型商超肯定没有，你可以去专门的粮油店看一下，我记得附近一公里有一个。”
宋砚出了杨家酒楼，循着手机导航很快找到了杨光说的粮油店。
店面不大，门口堆着几袋大米和黄豆，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正坐在柜台后面刷手机。
宋砚进去问了一句：“老板，你们这里有没有那种粗的全麦粉？就是六七十年代农村常用的那种，有点拉嗓子的。”
老板皱着眉头打量他，最后摇了摇头，“全麦粉肯定有，不过不拉嗓子，我们这边的粉质都特别细腻。”
宋砚又问：“没有那种粗的吗？我就想尝尝那种拉嗓子的感觉。”
老板眼神怪怪的，“你们这些年轻人追求健康买全麦粉就行了，要那种粗的不是找罪受吗？市面上也没有卖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种粗麦麸，也就喂牲口才用了，你去郊区的农场或者饲料店看看，那边可能有。”
宋砚谢过老板，查了一下最近的饲料店，打了个车就要过去。
身后，粮油店的老板看着他的背影直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有跟狗抢狗粮吃的，还有跟牲口抢饭的。”
宋砚在饲料店如愿买到了他想要的东西，这些麦麸看着颗粒粗粝，颜色发黄，闻着有一股原始的麦香。
不过想要还原出那个年代的粗面粉，还得按比例调配一下。
回到杨家酒楼后厨，宋砚按三个比例分别混合白面与粗麦麸做水油皮，7:3、6:4、5:5，每样都揉了一小团出来。
7:3的揉起来还有一些顺滑的底子；6:4的就已经开始发涩，揉面的时候能感到粗粝的颗粒在掌心来回摩擦；5:5的那一团就更别说了，揉成团都极为费劲。
另外就是猪油。
之前无论是往水油皮里加的，还是做成油酥的猪油，宋砚用的都是猪板油，颜色洁白细腻，香气也纯正。
但考虑到那个年代猪油金贵，肥肉熬出来的都已经是稀罕物了，像猪板油这种，寻常人家根本买不到。
所以宋砚这一回特意拿了好几块肥膘，切成小块放在锅里慢慢炼，炼出来的油颜色偏黄，还带着一点肉腥气。
宋砚把三种面粉配比各做了五个老婆饼，馅料用同样的配方，减了糖和猪油，增加了荠菜的比例。
面皮没有叠酥，只是简单地揉平包馅压扁，搁进烤炉里用中火慢慢烘。
出炉之后，宋砚挨个掰开看了看，断面里的馅料颜色比之前深，冬枣泥和荠菜混在一起，粗粝的麦麸颗粒嵌在面皮里，看着确实不太精致。
他拿了一个咬了一口。
面皮硬朗，咬下去能感觉到粗粝的颗粒在齿间摩擦，馅料的甜味被压得很低，荠菜的野劲和麦麸的谷物香混在一起，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粗粝的扎实感。
宋砚又看了看系统面板。
【老婆饼（B级）】
【详情：调味尚可，其他步骤极佳，但食材品质较差的老婆饼。】
调味这一步的评价不高。
一是因为想要还原出唐大爷妻子做的味道，肯定不能太好吃。
二便是受到食材的影响了。
宋砚将这些老婆饼分好，然后拿了两个6:4和5:5的面粉做出来的老婆饼递给杨光，“我新做的面点，奖励你的。”
他刚才吃的是7:3的，还算勉强可以接受，但6:4和5:5的他就敬谢不敏了。
如今宋晓晓不在身旁，这种试吃的活计就只能找杨光来霍霍了。
杨光一脸受伤的看着宋砚，“你能不能不要这个样子，三天两头研究新面点，做的还一个比一个好吃，我现在连文思豆腐都没有彻底学明白呢。”
宋砚憋笑道：“快吃吧，我已经在给你时间追赶了，你加油。”
杨光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皱了起来，咽下去之后龇牙咧嘴道：“你买那种粗面粉，不会就是为了做这个老婆饼吧？”
“说真的，你这比我爷爷当年做的忆苦思甜饭还要糙，肯定没人愿意吃，你以后还是不要做这个东西了。”
宋砚这才解释了一下唐大爷的事。
杨光愣住了。
他刚才还觉得宋砚做这种老婆饼是来坑自己的，可听完唐大爷那桩旧事，他嘴里的老婆饼忽然就不刮嗓子了。
就为了让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头子能把胃病养好，宋砚一大早又是跑粮油店，又是跑饲料店的，回来后还要反复试配比，不知道要耽搁多少时间……
我兄弟大义啊！
而且他做得这么慢、这么折腾，不就是给自己留出了追赶的时间吗？
以宋砚的天赋，真要火力全开地卷，自己怕是连背影都看不见。
可他没有这么做。
他在帮助别人的同时，也在驻足，给自己时间和机会追赶上来。
“宋砚！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杨光握紧拳头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