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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京城的警告与家主的终极脑补

    镜头转向了冀省赵家。

    赵宗贤坐在主位上。

    他死死地盯着手里那部正在震动的手机。

    屏幕上亮着微弱的光。

    没有归属地。

    没有备注。

    只有“京城”两个字。

    铃声还在固执地响着。

    赵宗贤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慢慢地,伸出那根有些颤抖的大拇指。

    按在了屏幕上的绿色接听键上。

    他用力滑了过去。

    接通了。

    赵宗贤将听筒贴在耳边,没有敢先开口说话。

    他在等对面的声音。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嘈杂的背景音。

    大概过了两秒钟。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赵家主。”

    中年男人的声音极度沉着。

    “我是秦淮。”

    这六个字一出来。

    赵宗贤搭在拐杖上的手猛地一哆嗦。

    他甚至顾不上那根紫檀木的拐杖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毯上。

    他直接从主位的沙发上站了起来。

    把后背挺得笔直,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前倾着。

    “秦家主!”

    赵宗贤的声音有些发紧。

    “您好。”

    “我是冀省的赵宗贤。”

    “您这么晚亲自打电话过来。”

    “是有什么吩咐吗?”

    电话那头。

    秦淮的语气,就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工作安排。

    “吩咐谈不上。”

    秦淮的声音很淡。

    “只是听说。”

    “你们赵家最近在江城那边。”

    “手伸得有些太长了。”

    赵宗贤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秦家主,您是不是误会了?”

    赵宗贤赶紧开口。

    “我们赵家在江城没有大动作。”

    “只是底下人不懂事,可能查了些不该查的东西……”

    秦淮打断了他。

    “是不是误会。”

    “我不关心。”

    秦淮根本没有兴趣去听赵宗贤的具体解释。

    他接了钱松茗的嘱托,只是来敲打的。

    他甚至不知道赵宗贤具体查了谁。

    他只知道,赵家碰了钱老埋在土里的“旧东西”。

    “我只提醒你一句。”

    秦淮的语气依旧平稳。

    “这世上,有些底细,有些人。”

    “不是你们赵家那点系统里的权限,能去翻的。”

    “今天这通电话。”

    “算是给冀省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秦淮下了结论。

    “如果再有下一次。”

    “赵家。”

    “就不需要在这个圈子里待了。”

    冷汗顺着赵宗贤的额角流了下来,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他的内衣紧紧地贴在皮肤上。

    他根本不敢有半句反驳。

    “我明白!”

    赵宗贤连声道歉。

    “秦家主,您息怒!”

    “我现在就停手!”

    “所有动作立刻停止!”

    赵宗贤最后试图弄个明白。

    “秦家主。”

    他颤抖着问。

    “我到底。”

    “碰了哪条红线?”

    电话那头。

    秦淮微微皱了皱眉。

    钱老的事,是绝对的禁忌。

    他自己也不知道所谓的旧东西是什么。

    于是他丢下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

    电话被直接挂断。

    嘟嘟嘟。

    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赵宗贤拿着手机的手,彻底失去了力气。

    手机从他的掌心滑落,掉在了沙发垫上。

    他整个人双腿一软。

    颓然地瘫坐回了宽大的沙发里。

    原本还算红润的老脸,此刻变成了一种死灰般的颜色。

    大厅里没人敢说话。

    赵建明和宋芸都被刚才那几句隐约漏出来的警告吓懵了。

    赵一帆站在对面,推了推防蓝光眼镜。

    他看着瘫在沙发上的爷爷。

    赵宗贤的目光有些涣散。

    慢慢地。

    他的视线移向了面前的茶几。

    移向了那份刚刚被他重重拍在桌面上、引发了绝密警报的陆川的档案资料。

    秦淮那几句没有说透的话,在他的脑子里,开始疯狂地发酵。

    “有些底细,有些人”。

    “不是你们赵家那点系统里的权限,能去翻的”。

    “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赵宗贤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陆川”那两个字上。

    这跨服聊天的三句话,完美地、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了陆川的身上。

    赵宗贤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

    从一开始的极度惊恐。

    慢慢变得有些扭曲。

    最后。

    他扯了扯嘴角,嗓子里发出了一阵干涩的短笑。

    “哈……”

    这笑声听起来让人后背发凉。

    他抬起手,指着桌子上的那份牛皮纸文件。

    “陆川……”

    他开始自言自语。

    “我早该想到的。”

    赵宗贤猛地抬起头,看着大厅里的所有人。

    他像是在向所有人承认自己的愚蠢。

    “我活了大半辈子。”

    “居然连这种最浅显的警告都看不懂!”

    他手指着那些打印着白纸黑字的资料。

    “你们看看!”

    “这么反常的资料,怎么可能是真的?”

    “这根本就是伪造的!”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进行着一场逻辑重构。

    “什么父母双亡。”

    “什么一千万的拆迁款。”

    “全都是假的!”

    赵宗贤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种找到了真相的极度笃定。

    “这就是用来掩盖他京城核心子弟身份的。”

    “一层最敷衍的马甲!”

    “是做给外面那些不知死活的普通人看的!”

    赵宗贤的脑补,越发深入。

    他在心里对自己刚才的行为进行了残忍的盘问。

    那些曾经让他觉得违背常理的疑点,此刻全都变成了最合理的解释。

    一个拿拆迁款的暴发户,怎么可能在半个月内,凭空多变出一千多万的现金流,去付清两千万的静园全款?

    这不是什么负债包装。

    这根本就是京城那边随便拨下来的一点零花钱。

    他的视线又扫过资料上方致远的名字。

    还有那个江城商会的方致远。

    方致远是什么人?

    那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狐狸。

    他这种人,怎么可能打破规矩,去给一个大一的学生发什么代表身份的钻石卡?

    真相只有一个。

    方致远肯定是接到了京城方面的暗中指示。

    他在给这位微服私访的太子爷,在江城本地保驾护航。

    赵宗贤的手指紧紧抓着沙发的真皮边缘。

    那辆江A·00006的辉腾,也不可能是花钱买的面子。

    那是特权。

    是独属于陆川那个阶层的通行证。

    这一切都对上了。

    全都对上了。

    “这种处处漏风的虚假资料。”

    赵宗贤摇了摇头。

    “本身。”

    “就是一种高位者留下来的警告。”

    “意思就是,不准任何人往下深挖。”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

    “而我。”

    “却不知死活地动用家族在执法局的高级权限,去强行拆穿他的底细。”

    他真的去触碰了秦淮口中那个“不是赵家的权限能去翻的底细”。

    理顺了这条完美的逻辑闭环。

    赵宗贤心中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达到了顶点。

    他把今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先是去查韩东,接到了韩世雄那个克制却又致命的宣战电话。

    紧接着,他不信邪,去强查陆川的绝密档案。

    系统内的权限被瞬间拦截,引发反向追踪。

    然后。

    仅仅过了几分钟。

    京城秦家就亲自打来了电话,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并且准确无误地说出了一句“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这一切的矛头。

    这条从地方到系统、再到京城权力中枢的恐怖反噬链条。

    全都被赵宗贤,死死地扣在了陆川的头上。

    只有这种京城顶层的太子爷。

    才能在触发警报的瞬间,让秦家家主亲自出面来处理。

    赵宗贤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一代家主,掌控了赵家几十年的风雨。

    此刻。

    却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觉得自己刚才那几个小时里的傲慢和偏执,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赵建明看着父亲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小声地喊了一句。

    “爸。”

    “现在……怎么办?”

    赵宗贤闭上了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传我的话。”

    他的声音极度疲惫,透着一种无力回天的虚弱。

    “立刻销毁所有关于江城那三个人的调查记录。”

    “让外围情报网的人全部闭嘴。”

    “从今天起。”

    赵宗贤睁开眼,看着站在对面的赵一帆。

    “不管一帆在江城交什么朋友。”

    “不管他室友开什么车,住什么房。”

    “家族里任何人。”

    “绝对不许再去碰哪怕一根汗毛。”

    他靠在沙发上,摆了摆手。

    动作僵硬而迟缓。

    大厅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照出了一层深深的暮气。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压根没有资格上那张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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