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落,晚风刺骨。
两万明军列阵停在开原城外三里,整支大军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着前方这座死寂孤城。
四门大开,吊桥平放,整条入城官道空空荡荡。城内听不到鸡鸣犬吠,不见炊烟人影,偌大一座北疆重镇,宛如一座死城。
城头歪斜的残破清旗,被寒风吹得簌簌作响,更加阴森。
满桂手按腰间长刀,指节紧绷,脸色沉得滴水。
“丞相,此事绝对有诈!”
“从古至今,两军对垒,未有不战而空城迎客的道理!萨哈廉哪怕怕死投降,也断然不可能撤尽哨兵、大开四门!这根本不是归降,是刻意诱敌!”
法正策马靠近四轮车,眸光锐利,低声补道。
“还有那封空白桦树皮信。”
“那不是临时被逼的求救,是提前布好的迷局!先乱我军心,再引我急进,范文程必然在城中藏了绝杀大阵。”
诸葛亮端坐车上,羽扇轻敛,静静凝视开原城,不进不退,沉默不语。
暮色一点点压黑天地,城池轮廓越来越沉,压抑的杀机,笼罩整座旷野。
全军将士握紧兵刃,呼吸放至最轻,人人心知,平静之下,是滔天杀机。
就在这时!
咻——!!!
一声尖锐破空厉响,骤然撕裂黄昏死寂!
不等众人反应,城墙两侧暗垛之内,无数黑影暴起!
漫天箭雨黑云压落,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直扑明军前锋阵列!
“有埋伏!全军举盾!”
“护住中军!护住丞相!”
明军前锋士卒反应极快,瞬间结盾格挡。
可这一波箭雨来得又急又狠,角度刁钻、覆盖极广。前排十余名士卒躲避不及,瞬间中箭倒地。
惨叫声刺耳响起,鲜血瞬间染红身前土地。
“放箭!全军反击!”
满桂双目赤红,厉声怒吼。
明军弓弩手即刻列阵抬弓,漫天箭雨仰射城头,天地之间箭影交错,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四野。
可城头伏兵,根本杀之不尽。
一拨人死,一拨人立刻补位,源源不断从城墙夹层暗道出没。
更可怖的是,所有箭矢箭镞漆黑泛乌,尽是淬了剧毒!但凡擦破皮肉,伤口瞬间发黑肿胀、血肉溃烂!
法正盯着城头源源不断的死士,脸色骤变。
“是八旗死士!”
“范文程把最后的核心死士,全部藏进了城墙暗垛夹层!这里不是空城,是他专门为我们量身打造的绞杀陷阱!”
战场局势瞬间凶险到极致。
漫天毒箭压制,明军被死死锁在城外,寸步难进。
中军位置,诸葛亮依旧稳坐四轮车,身形纹丝不动,不见半分慌乱。
他目光掠过厮杀的城头,一眼看穿全盘布局,羽扇缓缓抬起,指向左侧后山。
“满桂。”
“末将在!”满桂高声应道。
“率五千精锐,绕后山隐秘小路,徒手攀城。”
“不求杀敌,只破箭塔,焚毁城头所有暗箭伏点。”
短短两句,直接破局。
“末将领命!”
满桂再不迟疑,转身抬手一召,五千精锐步卒即刻脱离阵列,借着沉沉暮色掩护,悄无声息绕向后山。
正面战场,箭雨依旧疯狂倾泻。
明军盾牌层层堆叠、死死紧扣,结成铜墙铁壁,护住中军主力,任凭毒箭如雨落下,阵型自岿然不乱。
法正看着稳如泰山的阵型,低声感慨。
“萨哈廉,恐怕早已遇害。”
诸葛亮微微颔首,不语。
空城示警、空信迷惑、伏兵堵路。
三步棋环环相扣,萨哈廉从头到尾,都是范文程拿来诱敌的弃子。
半柱香时间转瞬即逝。
猛然间,开原后山之巅,冲天火光骤然炸起!
轰!!!
剧烈爆炸声接连响起,城头暗藏的箭塔接连崩塌、炸裂、燃烧!
漫天火海席卷城头,浓烟滚滚遮蔽夜空!
城头八旗死士瞬间大乱,惨叫嘶吼此起彼伏,原本密集的箭雨,瞬间稀疏、断绝!
“全军冲锋!!!”
山巅之上,满桂的怒吼轰然炸响!
他已率部成功攀城,居高临下,从城头反向碾压突袭!
腹背受敌!
暗藏城墙夹层的八旗死士本就困守死地,此刻后路被抄、箭塔尽毁、火势滔天,瞬间彻底崩溃。
残存死士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再也无力阻拦分毫。
“主力入城!”
诸葛亮一声令下。
城外待命的明军主力,瞬间如猛虎出山,朝着大开的城门直冲而去!
可就在全军前锋脚尖即将踏入城门洞的一瞬——
“停!!!”
一声断喝,骤然炸响!
全军数万脚步,硬生生在城门之前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