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离一线的决策会议结束后,寒晓东面临最后一个任务——完成支教申请,并与团队进行正式的工作交接。这两个任务,一个关乎他的去向,一个关乎基金会的未来。
他选择了清河镇。
一、清河镇的选择
清河镇位于中国西南部,与雾镇相隔两座山脉。寒晓东选择它的原因很简单——它在网络上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没有百度百科词条,没有旅游攻略,没有社交媒体上的打卡照片。它像一颗被遗忘在角落的棋子,安静地存在于地图上。
他通过一个公益支教平台,向清河镇中心小学提交了申请。申请材料中,他没有使用自己的真实姓名,而是用了“韩冬”这个化名。他的简历也经过了简化——只写了师范大学毕业,有教学经验,没有提及明镜科技和基金会。
申请提交后,他等待了三天。三天后,他收到了回复——一封手写的、写在横格纸上的信。
信的内容很简短:“韩冬老师,你好。我是清河镇中心小学的校长,我叫周明远。感谢你申请来我校支教。我校条件艰苦,师资匮乏,急需有教学经验的老师。如果你不嫌弃,欢迎你来。路不好走,到了县城,给我打个电话,我让人去接你。——周明远”
信的末尾,附了一个电话号码。
寒晓东读着那封信,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那封信的质朴和真诚,让他想起了雾镇的赵校长。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一个苍老而有力的声音传来:“喂,哪位?”
“周校长您好,我是韩冬。我收到了您的信。”
“哦,韩老师啊!”周校长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喜悦,“你决定来了?”
“是的。我大概下周能到。”
“好,好,好!”周校长连说了三个“好”,“到了县城给我打电话,我让陈师傅去接你。对了,韩老师,你有什么特别的需要吗?我们这里条件简陋,怕委屈了你。”
“没有。”寒晓东说,“我什么都不需要。”
二、与林玥的交接
支教申请确认后,寒晓东开始与林玥进行工作交接。
交接过程持续了两天。第一天,他们处理了基金会的日常运营事务。第二天,他们讨论了基金会的长期战略和潜在风险。
“《全球AI伴侣安全公约》的推进,是目前最重要的工作。”寒晓东说,“我已经与欧盟和美国的几位关键议员建立了联系。他们会继续推动立法进程。你需要定期与他们保持沟通。”
“我会的。”林玥说。
“还有阳光心理援助中心的事情。”寒晓东说,“王主任虽然消失了,但他的网络还在活动。影子会继续追查。如果有重大发现,你要及时介入。”
“我知道。”
“还有情感教育中心的工作。李娟很有热情,但经验不足。你需要多给她一些指导和支持。”
“我会的。”林玥说,然后顿了顿,“你交代了这么多工作,唯独没有交代你自己的事情。”
“我自己的事情?”
“你打算怎么恢复?你打算怎么找到自己?”
寒晓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不知道。但我想,答案可能不在北京,而在清河。”
三、与影子的交接
寒晓东与影子的交接,是在明镜科技的技术实验室中进行的。
影子坐在一堆显示屏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寒晓东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
“我已经将‘天网’系统的管理权限,移交给了林玥。”影子说,“但她不懂技术细节。所以,技术方面的决策,还是由我来做。”
“你不需要向我汇报。”寒晓东说,“我相信你的判断。”
“但有一些事情,你需要知道。”影子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关于‘普罗米修斯’,我们有了新的线索。”
“什么线索?”
“他的真实身份,可能是一个叫林镜的人。”
“林镜?”
“是的。”影子说,“林镜,二十八岁,毕业于清华大学计算机系,曾在谷歌人工智能实验室工作过两年。三年前辞职,此后行踪不明。我们在他曾经的住所中,发现了一些与‘普罗米修斯’相关的技术笔记。”
“有证据证明他就是‘普罗米修斯’吗?”
“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影子说,“但种种迹象表明,他很可能是我们要找的人。”
“继续追查。”寒晓东说,“但不要打草惊蛇。”
四、与李娟的交接
寒晓东与李娟的交接,是在情感教育中心的办公室中进行的。
李娟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教材和教案。她的电脑屏幕上,打开着一个名为“情感教育课程大纲(第三版)”的文档。
“寒老师,我真的能做好吗?”李娟问,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我从来没有管理过一个部门。我怕我做不好。”
“你不需要做好所有事情。”寒晓东说,“你只需要做好你能做的事情。其他的事情,可以交给团队去做。”
“但你是这个中心的灵魂。你走了,我怕……”
“这个中心不需要灵魂。”寒晓东打断了她,“它需要的是一个能够让它正常运转的管理者。你就是那个管理者。”
他顿了顿,然后说:“而且,我不是消失了。我只是暂时离开。如果你遇到真正无法解决的问题,可以给我打电话。”
“每周日,对吗?”
“每周日。”寒晓东说。
五、与王敏的交接
寒晓东与王敏的交接,是在基金会的心理咨询室中进行的。
王敏是基金会的首席心理学家,也是寒晓东在情感伦理方面的主要顾问。她比任何人都更理解寒晓东的状态。
“你看起来好一些了。”王敏说,“比上周好。”
“是的。”寒晓东说,“做了决定之后,心里反而踏实了。”
“那是因为你终于听从了自己的内心。”王敏说,“你的内心一直在告诉你,你需要停下来。但你一直不听。现在你听了,它就安静了。”
“我走后,基金会的心理咨询工作,就全靠你了。”
“我会尽力的。”王敏说,“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在清河镇,找一个心理咨询师。不是为了治疗,而是为了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你不需要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
寒晓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答应你。”
六、与母亲的通话
出发前一天晚上,寒晓东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
林秀英在电话那头,听完了儿子的决定。她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终于决定放下了。”她说。
“是的。”寒晓东说,“我累了。”
“累了好。”林秀英说,“累了,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不累的人,永远不会停下来。不停下来的人,永远不会找到自己。”
“妈,你怪我吗?”
“怪你什么?”
“怪我没有早点听你的话。”
“不怪。”林秀英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些路,必须自己走过,才知道对不对。你走过的路,没有白走。那些经历,让你成为了今天的你。”
她顿了顿,然后说:“去吧。去找你自己。我在这里等你。”
七、出发
出发的那天早上,寒晓东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背包——几件换洗衣服,几本书,一本笔记本,一支笔,还有陈墨送给他的那幅字。
林玥开车送他去机场。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内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默的默契。
到了机场,林玥把车停在出发大厅门口。寒晓东解开安全带,拿起背包,准备下车。
“晓东。”林玥叫住了他。
他转过身,看着她。
“答应我,照顾好自己。”林玥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答应你。”寒晓东说。
他下了车,关上车门,向航站楼走去。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回头,他可能会改变主意。
八、新的开始
飞机起飞后,寒晓东望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离开北京时的情景。那时,他是去雾镇,是为了逃避。现在,他是去清河,是为了寻找。
他不知道清河镇会给他带来什么。但他知道,无论带来什么,他都已经准备好了。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外照射·进来,温暖而明亮。
新的开始,从放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