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激动,你现在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看到产妇情绪有一些激动,林枫走到床边,先看了一眼监护仪的数据,心率78,血压106/68,血氧98%。
嗯!
恢复得不错。
“护士已经跟我说了……”
周小曼强压流泪的冲动,声音很是虚弱:“说……说您不光救了我和孩子……还把我的子宫保住了……”
“嗯,保住了。”
“我……我老公呢?”
“你老公在骨科,肋骨骨折加脾脏修补,手术也很成功,恢复得比你快,估计明天就能下床走动了。”
“朵朵呢?”
“你女儿就蹭破了一点皮,缝了两针,已经被你公公婆婆来接走了。”
周小曼听完这些,眼泪就再也控制不住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打湿了枕巾。
“谢谢您……谢谢……”
“别哭。”
林枫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我说了,情绪波动会增加腹压,你腹腔里还有引流管,刚刚说那些,只是为了让你安心。”
周小曼接过纸巾,使劲忍着,把眼泪擦了,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林医生,这朵花是我女儿给我的吗?”
“嗯!!”
听了这句话,
周小曼偏过头,
看到了那朵已经彻底蔫掉的黄色野花。
花瓣皱缩,茎秆软塌塌地耷拉着,可她看着那朵花的眼神,比看任何东西都温柔。
“傻丫头……”
看着恢复的不错,林枫也进入了状态,先检查了引流管的引流液颜色和量,确认腹部切口敷料干燥无渗出,又翻了一遍今早的化验单:血红蛋白从术后的52g/L回升到了68g/L,凝血功能在逐步恢复,纤维蛋白原从0.8升到了1.4,DIC的趋势被遏制住了。
“继续输血,今天再补四个单位红细胞加两个单位血浆,低分子肝素暂时不用,等凝血完全纠正再说。”林枫对ICU的值班医生交代完,转身出了门。
走廊里,
何峰已经等着了。
“林主任,今天的查房……”
“正常查,走。”
两人往住院部走的路上,何峰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林主任,昨晚那个盲视野捏动脉的操作,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手感。”
“就……手感?”
“你摸过一千条动脉之后,闭着眼也知道它在哪。”
何峰张了张嘴,把“可我连几十条都没摸过”这句话咽了回去。
查房进行得很顺利。
张玉芬恢复良好,后天出院;42床的血栓在抗凝治疗下已经缩小到5毫米;其他术后产妇和待产孕妇的情况都在正常范围内。
八点四十,查房就结束。
林枫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又响了。
是郑晓薇。
“林枫,凌晨的事我听说了。”
“消息传得挺快。”
“废话,你们医院大群里的谈话已经被人截图发到了江省妇产科的学术交流群里,今天早上我的手机被轰炸了四十多条消息,全是在说这个南江一院的妇产科主任,好厉害。”
“……”
“我统一回复了一句:江省的妇产科出了一个了不起的年轻人。”
“……”
林枫想了一下,没有接话。
“好了,说正事。”
郑晓薇的语速加快了:“我那两个想跳槽的主治,一个叫陆雨桐,一个叫孟思琪,都是我带了三年以上的,今天一早,我一说,她们在得知你又抢救成功车祸子宫破裂的产妇之后,就都同意了。”
“这么干脆利落的?”
“你不了解年轻医生的心态。”
郑晓薇笑了一声:“她们在省妇保,上面压着我和四个副主任,晋升通道挤得跟早高峰的公交车一样,现在突然出现一个全省排名第二、正在高速上升期的科室,带头人还是个二十七岁的技术怪物,你觉得她们会不心动?”
“行,周四见面聊。”
“还有一件事。”
郑晓薇的语气变了:“周四下午的TTTS手术,你昨晚的状态……能恢复过来吗?要不今天或者明天好好休息一天?”
“不行,今天全天门诊,明天还有二十一台手术,这都是提前安排好了。”
“什么,林枫,你是人不是机器。”
“郑主任,我才二十七,身体倍棒。”
“你……”
郑晓薇想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熬几个通宵跟玩一样,现在熬半个通宵都受不了,便开口道:“行吧,年轻的确就是资本,周四,我等你。”
“好。”
挂了电话,
林枫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四十五。
门诊九点整开始。
还有十五分钟。
于是乎,
林枫打开电脑,
把昨晚手术的关键数据录入了个人病例库,然后给谢飞发了条消息让他整理新生儿复苏的术中记录。
做完这些,林枫端起茶杯,往门诊楼走。
路过一楼大厅的时候,他注意到导诊台旁边的电子屏上滚动着一条新闻推送:南江晚报的公众号头条:《深夜生死时速!南江一院妇产科上演教科书级抢救》。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手术室外景照片,标题下面的摘要写着:“车祸产妇命悬一线,林枫医生中西医结合逆天改命,母子平安。”
林枫扫了一眼,没停步,继续往前走。
名气这东西,
对他来说只有一个用处:让更多的病人信任他,让更多的疑难病例找到他,让声望值和社会地位提高一点儿。
除此之外,
好像没有什么用处了。
毕竟,
他总不可能靠着名气去带货,或者做别的什么事情吧?
八点五十八分,
林枫坐进了二楼妇产科三号诊室。
白大褂,工牌,茶杯。
不,
今天泡了一杯枸杞,
核动力驴也要养生一下了。
叫号器亮起来。
新的一天,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