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林枫从手术室出来之后又在ICU守了一个多小时,确认产妇的生命体征完全稳定、引流管引流量逐渐减少之后,才把后续的监护工作交给了冯芸。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三点过了。
周桂兰没有等门,客厅的灯关了,茶几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两块桃酥,旁边压了一张纸条:“吃点东西再睡。”
林枫把桃酥塞嘴里嚼了,灌了小半杯水,花了五分钟洗澡漱口,回房间倒头就睡。
闹钟七点整响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才闭眼三秒钟。
不过,
身体的恢复速度确实比普通人快,运动医学·健身精通的被动加成不是白给的,基础代谢率和睡眠修复效率都比常人高出一截。
洗漱完毕,
精神状态感觉恢复了到了百分之九十。
打开手机的时候,才发现消息列表已经爆了。
科室群:99+。
医院大群:99+。
私信:三十多条。
林枫先点开科室群,从最早的消息往下翻。
凌晨三点十二分,冯芸在群里发了一段话:“今晚林主任的手术,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我从业十多年,没见过这种操作,真的是学到了。”
三点十五分,何峰回了一句:“???什么手术?我睡了没看到。”
三点十六分,冯芸:“车祸子宫破裂,腹腔两千五百毫升积血,血压测不到,林主任用针灸把血压扎出来,然后盲视野徒手捏住动脉断端止血,最后把碎成四瓣的子宫缝回去了。”
三点十六分,何峰:“这是人????”
三点十七分,护士长杨洁:“冯芸你没喝酒吧?”
三点十八分,冯芸:“没有,现在还守着产妇呢?恢复的还可以……。”
然后,
群里就安静了。
到了早上六点,群里又热闹了起来,因为有昨天晚上科室参与的护士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番。
于是乎,
群里的反应从六点开始就没停过。
“我靠,羊水栓塞、穿透性胎盘植入、前置胎盘大出血抢救成功,现在又把车祸子宫破裂抢救成功,林主任牛啊牛啊……”
“盲视野捏动脉??这什么手感??”
“新生儿那个针灸复苏是什么原理?有没有人解释一下?”
“别问了,问就是林主任牛逼。”
“…………”
林枫把群消息划到底,没回复,退出来看了眼医院大群。
更热闹。
普外科副主任赵刚发了一条:“昨晚的录像我看了三遍,说句心里话,盲视野下捏住退缩到阔韧带里的弓形动脉分支断端,这个操作放在普外科,我做不到。”
骨科张主任跟了一句:“我也做不到。”
心外科钱主任,就是上次院务会上质疑林枫论文不够的那位,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没说话。
这个表情比任何语言都有说服力。
神外科马副主任转发了录像片段,配文:“建议全院外科医生必看,这是教科书级别的术中应变。”
林枫把手机锁屏,准备吃早饭。
周桂兰已经把稀饭和煎蛋摆好了,看到他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脸色还行,昨晚几点回来的?”
“三点多。”
“手术顺利吗?”
“顺利,母子平安。”
“那就好。”
周桂兰把筷子递过来:“吃完赶紧走,别迟到。”
林枫扒了两口稀饭,手机又震了。
沈清禾。
“看到南江的早间新闻了,说你们南江一院凌晨抢救了一个车祸子宫破裂孕妇,母子平安?”
“这么快已经上新闻了?”
“对啊。”
“哦!”
“几点睡的?”
“三点多。”
“林枫。”
“?”
“你真棒!!”
“哈哈哈,毕竟是核动力妇产科医生……。”
对面发了一个白眼表情,隔了几秒又来了一条:“下午两点我去办入院手续,你在吗?”
“在,你来不用排队,不用挂号,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直接来住院部找护士长杨洁。”
“好,下午见。”
“…………”
林枫把手机揣兜里,三口干完稀饭,拎起车钥匙出门。
依旧是雅迪……
七点四十五,
林枫已经停好电瓶车,换上白大褂,坐电梯上妇产科的住院部了。
电梯门一开,走廊里的气氛就不对。
三个规培生站在护士站旁边,看到林枫出来,齐刷刷立正,眼神里的崇拜浓度比昨天又上了一个台阶。
“林主任早!”
“嗯。”
护士长杨洁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林主任,周小曼的情况我刚查过了,生命体征平稳,引流管夜间总引流量一百二十毫升,颜色已经转淡,凝血四项今早复查了,PT和APTT都在回落。”
“好,我去看看她。”
结果,
林枫走到ICU门口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院长办公室的座机号。
接起来,
那头传出了刘德明中气十足的声音。
“林枫,手术录像我看了!”
“嗯。”
“我跟你说,这个案例必须加进你的正高申报材料里,车祸致子宫破裂、失血性休克四期、盲视野止血、新生儿穴位复苏、极限保宫,这套组合拳放在全国都是绝对的顶级。”
“院长,材料不是说周三交吗?”
“还等什么周三!”
刘德明的声音越发的畅快:“我已经通知医务科了,今天中午之前,所有材料必须送到市卫健委初审,一天都不能多等!”
“行。”
林枫也没有多说什么,
副高到正高,市卫健委初审只是第一步,全部完成还要到人社部门备案,这才算彻底走完流程。
“还有,昨晚那个新生儿针灸复苏的操作,谢飞那边的记录你让他整理一份详细的术中报告,这个东西单独拎出来都能发一篇小论文。”
“我跟谢飞说。”
“好,你忙你的,我这边盯着。”
电话挂了。
林枫忍不住摇了摇头,把手机收起来,推开ICU的门。
周小曼已经醒了。
准确地说,
她是在凌晨五点左右从全麻中苏醒的,之后一直处于半清醒状态,到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意识。
床头摇高了三十度,她的脸色还是苍白的,嘴唇干裂。
枕头旁边,
那朵蔫掉的黄色野花还在。
看到林枫走进来,周小曼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林……林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