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零三小说 > 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 > 第1197章 皇后娘娘心疼坏了

第1197章 皇后娘娘心疼坏了

    倘若赵禥绕过屏风,瞧见母后与叶无忌同坐榻上,他心思单纯,自然不会想到母后与自己的救命恩人私通。

    可这孩子向来口无遮拦,待太医、内侍进来,或是官家晚间过问,只须将眼前所见照实一说,便是一场弥天大祸。

    皇后凤榻,岂容外臣轻坐,何况谢蕴仪此刻衣领未整,鬓发微乱,任谁见了,也难免生出别样猜疑。

    到时候,阎贵妃与董宋臣哪里还肯问什么运功救人、推拿通脉,只消抓住这一节大做文章,便能将一桩救命的善事,说成秽乱宫闱的丑闻。

    叶无忌固然性命难保,谢蕴仪的后位与赵禥的前程,只怕也要一并断送。

    谢蕴仪越想越怕,忙要挪身下床,不料膝头一软,足尖又绊住了垂落的纱帐,身子一倾,直向叶无忌肩头倒去。

    “娘娘莫慌,先下床去。”

    叶无忌右臂已向后探出,恰好托住她的腰际。

    谢蕴仪只觉腰间一暖,尚未回过神来,身子已被一股柔和力道轻轻送起,双足稳稳落在床前脚踏上。

    他这一托一送,掌下不免触到薄薄衣衫下的柔软腰身,谢蕴仪耳根骤热,却连回头看他一眼也不敢,忙俯身去寻凤头鞋。

    叶无忌随手提起锦被,手腕轻振,已将凌乱的床褥遮得齐齐整整,跟着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滑下床沿,双足穿入皂靴,倚着外侧床柱坐在脚踏一角。

    待他垂首敛目,摆出一副乏力难支的模样,谢蕴仪也已穿好鞋子,匆匆拢住外袍。

    只是那衣襟越急越拢不齐,指尖又不听使唤,直到屏风后脚步声近了,她才将领口按妥,掩住颈下那一片莹白。

    素绢屏风微微一动,赵禥已揉着眼睛转了出来。

    “母后,儿臣方才做了个梦,梦见天上出了好大的太阳,将外头那些黑乌鸦都赶走了……”

    他赤足走了两步,忽见谢蕴仪站在床边,颊上红晕未褪,叶无忌却低着头靠在床柱旁,不由得怔了一怔。

    “母后,你的脸怎么这样红?”

    谢蕴仪心口怦怦直跳,唇瓣微动,竟未能立即答话。

    赵禥又俯下身去看叶无忌,奇道:“叶大人,你怎么坐在这里,不去坐椅子?”

    叶无忌缓缓抬头,微微一笑,道:“微臣替殿下运功安神,方才多耗了些气力,本想过来向娘娘复命,谁知走到床前,双腿忽然不肯听使唤了。”

    他顿了一顿,又道:“幸亏娘娘及时搀了一把,不然微臣这一下摔将下去,可要在殿下面前出丑了。”

    赵禥听得脸色一变,忙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攥住他的衣袖。

    “你是为了救我,才累成这样的么?”

    叶无忌见他满眼忧急,倒有几分过意不去,温言道:“不过是乏了,歇息一阵便好,殿下不必担心。”

    赵禥仍不放心,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低声道:“在福王府的时候,你的手暖得很,今日怎么连抬手也费力了?”

    叶无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道:“微臣今日出门匆忙,少吃了两张胡饼,肚子里没了本钱,自然便使不出力气。”

    赵禥听得似懂非懂,忙回头道:“母后,快叫他们拿饼来。”

    谢蕴仪这才缓过一口气,上前揽住他的肩头,柔声道:“吃食自然要备,只是叶统辖此刻最要紧的是静养,你莫缠着他问话。”

    赵禥连忙点头,却仍守在叶无忌身边,不肯起身。

    谢蕴仪望了一眼床前脚踏,心中余悸未消,又俯身替赵禥理了理衣襟。

    “还有一件事,你须记在心里,叶统辖倚在这里歇脚,是因为救你耗了真气,若叫那些不知情的人听去,添上几句闲话,反倒要害他受委屈。”

    赵禥仰起脸来,神色顿时郑重。

    “是谁要害叶大人?”

    谢蕴仪轻抚他的肩头,道:“你不必问是谁,只记着今日叶统辖替你诊治之后,便在殿中歇息,不要将床前这些琐事说与旁人听。”

    赵禥想了想,用力点头道:“儿臣记住了,谁问也不说,免得坏人又来欺负叶大人。”

    谢蕴仪听他答得恳切,胸中那口气方才缓缓落下,抬眼望向叶无忌,目光中既有感激,又有几分说不出的羞赧。

    方才他掌心托过的地方,仿佛还留着一丝暖意,她不敢细想,忙将目光移开。

    叶无忌也不多言,扶着床柱慢慢站起,待身子立稳,才向桌旁走去。

    赵禥忙伸手搀住他一边臂膀,谢蕴仪见他脚下虚浮,也下意识抬了抬手,随即想起什么,又将手收回袖中。

    叶无忌在圆凳上坐定,向赵禥道:“殿下也请坐,容微臣再诊一回脉,娘娘便可安心了。”

    赵禥依言坐在对面,将右腕平平放在桌上,连呼吸也放轻了些。

    叶无忌搭指片刻,察觉他脉息和缓,先前心神受惊所致的浮乱之象已然消失,便收回手来。

    “启禀娘娘,殿下心脉已定,只须静养几日,夜间当可安睡。”

    谢蕴仪点了点头,目光在内室扫过,见床帐齐整,锦被平服,并无惹人生疑之处,这才抬手抿好鬓边散发,走到珠帘前。

    “来人,传两位医官进来。”

    外间内侍应声领命,不多时,两名候在殿外的医官便跟着那传旨的小内侍入内,隔着珠帘躬身请安。

    谢蕴仪已回到主位坐下,语气也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忠王醒了,你们过来请脉。”

    两名医官应了一声,抬头瞧见赵禥安安静静坐在桌旁,手里捧着茶盏,神色清明,哪里还有先前惊惧失常的模样,不禁互望一眼。

    他们入殿之前,心中原已备下许多推托之辞,此时却一句也用不上了。

    年长的医官先趋前诊脉,指下才按了片刻,眉间便露出讶色,随即换过另一只手细察,神情愈发郑重。

    另一名医官接着诊过,也是半晌不语。

    赵禥见二人这副模样,不由得问道:“我的病还没好么?”

    年长医官忙退后躬身,道:“殿下脉象安和,已无大碍,臣等是替殿下欢喜。”

    谢蕴仪听到这里,才算真正放下心来。

    忠王这病生来便有,太医署上下诊治多年,每逢发作,总须折腾一两日方能稍稍平复,今日却在这片刻之间便安定下来,也难怪两人惊疑不已。

    那老医官转向叶无忌,深深一揖。

    “叶统辖玄门内功,果然非我等药石所能及,老朽今日得见,实在佩服。”

    叶无忌欠身还礼,道:“老大人言重,微臣不过略尽绵薄。”

    老医官见他唇色淡白,说话时气息亦弱,忍不住又道:“只是统辖气色甚差,可否容老朽诊一诊脉?”

    叶无忌本就等着他这句话,当下将《九阴真经》中的龟息之法暗暗运起,缓缓伸出左腕。

    “有劳老大人。”

    老医官搭上三指,起初尚神色如常,过不多时,脸色便渐渐变了。

    他只觉叶无忌脉息微弱,若断若续,细察之下,竟似油尽灯枯一般。

    老医官哪里知道,叶无忌此刻丹田之中真气充盈,只因龟息秘法收敛气机,将一身修为藏得涓滴不露,寻常医家纵有数十年功力,也难辨出其中真假。

    他收回手指,向谢蕴仪躬身禀道:“娘娘,叶统辖此番救治殿下,损耗着实不轻,近日务须静卧调养,切不可再运内功。”

    谢蕴仪方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可会伤及根本?”

    老医官斟酌着道:“幸而统辖年少,根基又厚,若能好生将养,当可渐渐复原,倘若再劳心动气,强运真力,只怕便有性命之忧。”

    谢蕴仪默然片刻,看向叶无忌时,眼底更添了几分歉意。

    叶无忌垂目坐着,心中却甚是安稳。

    这两名医官都是太医署中老人,他们今日亲手诊得的脉象,过不了多久,便会传到董宋臣等人耳中。

    先前都亭驿一事,加上今日救治忠王,接连两次耗损真气,他这个重病难起的模样,便有了再好不过的佐证。

    卢允升纵然多疑,也难凭空猜到,一个被太医断言不可动武之人,非但不曾伤了元气,反而另有精进。

    谢蕴仪略一定神,向侍立一旁的小内侍吩咐道:“取本宫私库中的百年老参两支、雪莲四朵,再赐黄金百两,给叶统辖养病。”

    小内侍忙躬身应下。

    “另备一乘软轿,送叶统辖回司天监,沿途须走得平稳,不可颠簸。”

    叶无忌欲起身谢恩,谢蕴仪已抬手止住道:“还不快去?”

    那小内侍心头一凛,与两名医官一齐躬身领命,再不敢抬头。

    赵禥站在桌边,听说叶无忌病得这样厉害,也不敢再缠着他说话,只低声叮嘱道:“叶大人,你回去多吃些东西,等身子好了,再来瞧我。”

    叶无忌望着他,含笑应了一声,谢蕴仪却仍看着他苍白的面容,藏在袖中的手指不觉轻轻蜷起。

    叶无忌在小内侍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来,朝着谢蕴仪与赵禥躬身行了一礼,随后迈着虚浮迟缓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出了皇后寝殿。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