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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很难看!你听不懂人话吗?

    苏软跑出老远,才刹住脚。

    "真出息啊你?"

    她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好几下,胸口那颗心还在"咚咚咚"地跳。

    "亲一下就脸烫成这样,以前在床上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矜持?"

    不远处丝竹声悠悠地飘过来,夹杂着几句命妇们笑语的碎片。

    “呼……”

    苏软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将脸上那层薄红往下压了压。

    正准备往宴会那边去找玉珂,一个穿青灰色宫装的丫鬟便快步迎上来,在她面前三步远站定屈膝。

    "苏二姑娘,玉珂郡主吩咐奴婢来请您,说在前头水榭等您呢。"

    苏软脚步一顿,目光扫过那丫鬟的脸,又不动声色地滑向她耳垂。

    耳垂上有两个很新的耳洞孔。

    大乾宫里的宫女是不允许佩戴耳饰的,自然也没有打耳洞的必要。

    苏软心里"哦"了一声,腕上那枚银镯随她转腕的动作叮当一响。

    "好呀,前头引路吧。"

    那丫鬟垂着眼应了声"是",转身便沿着一条鹅卵石小径往前去。

    苏软不紧不慢地缀在后头,目光将她走过的每一步都收进眼底。

    她步子迈得大,腰板也挺得直,分明没有宫女低眉顺眼的恭谨。

    苏软在心里暗暗笑起来。

    拓跋淮无诓人的路数还真是一点儿新意都没有啊,她早在晏沉那儿吃过两次亏了,哪还能再吃第三次?

    宝贝解药,乖乖等我奥……

    宫女带着她穿过一道月洞门,又拐过两段回廊,又沿着一条临水游廊走了半盏茶,才终于在水榭前停下。

    水榭三面环水,竹帘半卷。

    宫女侧身让开,垂手低声,"姑娘请,郡主就在里头等着呢。"

    苏软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雕花木门,又偏头冲那宫女笑了一下。

    "多谢。"

    然后抬手推开门。

    门轴轻响,日光从她身后涌进去,在地面铺开一道狭长的亮影。

    拓跋淮无坐在正中一条长桌旁。

    微微偏头,手里捏着一把银剪,正仔细剔着一支粉白蔷薇的尖刺。

    桌上摆着各色花材,不局于时令的金桂、秋菊,蔷薇玫瑰一类不当时的也有,挤挤挨挨地铺了半张桌子。

    苏软眉头拧了一下。

    "怎么是你?"

    拓跋淮无慢悠悠地将手中那支花刺剔干净,插进面前的花瓶中。

    然后调转花瓶方向,将插好的花转向苏软的方向,邀功般抬眼看她。

    “看,喜欢么?”

    "这可是我专门为你插的。"

    苏软刚转身要走,便听“咔嗒”一声轻响,门轴被人从外头别住了。

    她手僵在半空中,顿了一息后慢慢放下来,转身看向长桌后的人。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可是在大乾的皇宫,不是你们景国,真闹起来我可不怕你。"

    拓跋淮无拈起一朵芍药,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目光移到她脸上。

    "我让你过来看花,你却转身就走,那我这心思不就白费了么?"

    苏软闻言抬眼,敷衍地瞥了一眼桌上那只花瓶,然后笑眯眯地回他。

    "看啦,真是难看死了。"

    拓跋淮无指尖动作一顿,唇角那层笑意一点点凝住,又一点点地重新绽开,变成一声没好气的轻笑。

    “呵……”

    他随手将花抛在桌上,然后起身来绕过桌角,一步步朝她走过去。

    "你干嘛?"

    苏软下意识后退一步,背脊很快抵上那扇合拢的木门,无路可退。

    拓跋淮无没有回答。

    他几步便走到她面前,伸手一把扣住她手腕,将人往桌边用力拽去。

    苏软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后腰撞上桌沿,瓶中花枝便跟着簌簌一颤。

    “你再仔细看看。”

    拓跋淮无一手扣着她手腕不松,另一只手指着桌上那只花瓶。

    "真的不好看么?"

    苏软被他扣着手腕挣不开,便又偏过头去瞥了一眼那只花瓶,又转回来对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字开口。

    “难看。”

    她加重了语气。

    “很难看。”

    拓跋淮无笑了一下。

    然后握着她的手腕,将手翻转过来,掌心朝下猛地往桌上一按。

    直直地按进那一堆刚剔下来的蔷薇花刺里,花刺瞬间刺入皮肉。

    "呃……!"

    苏软疼得掌心一颤,本能地往回抽手,可他扣着她腕骨的力道却纹丝不动,甚至更用力地往下按了一分。

    更多尖刺扎进掌心,温热的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洇开在桌面。

    "疼吗?"

    拓跋淮无低头,凑近她。

    琥珀色瞳孔里倒映着她疼得发白的脸,笑意在眼底一点一点地蔓开。

    "重新说,好看吗?"

    苏软眼角沁出一层薄薄的水光,却咬牙将那声痛呼咽了回去,然后猛地一抬脚,径直朝他小腹踹了过去。

    “你给我松开!”

    这一脚又准又狠,拓跋淮无往后退半步,攥着她的手也随之松开。

    苏软趁这一瞬挣脱,反手抓起桌上那把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蔷薇,抬手便朝拓跋淮无脸上狠狠抽了过去。

    "啪!"

    花杆裹着风声抽在他偏过头去的侧颈上,留下几道细长的血痕。

    被震落的花瓣飘飘摇摇炸开,坠在他的肩头,又簌簌落地。

    “疼吗?”

    苏软将手里的花枝往地上一掷,抬眼盯着拓跋淮无脖子上那几道正在渗血的划痕,满意地弯起嘴角。

    “我说难看!很难看!”

    “你听不懂人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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