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十安同样面色凝重,肯定道;“二狗哥不对劲,”
“你看看这个”耿泽华打开平板电脑,调出李二狗在洞窟里,眼睛突然变红的一段影像递过去。
视频很短,几十秒就看完了,陈十安又把进度条拖拽回去,反复看了好几遍。
“还有在冰原遇到狼群时候,二狗子突然变得暴力失控,虽然平时也喜欢武力解决问题,但当时那个状态……就好像变了一个人。”耿泽华继续分析。
陈十安把平板放到一边:“没错,我叫醒他的时候,他神色茫然,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耿泽华继续说:“今天晚饭那会儿,你注意到二狗没?刚吃饭的时候,我叫了他三声才听见,抬头看我那眼神,跟不认识我似的。过了好几秒,他才回过神来,问我啥事。我说没事,就叫你一声。他哦了一下,低头继续扒饭。”
陈十安眉头拧到一起,叹口气:“不是第一次了。”
“你也发现了?”
“从冰盖回来这几次,二狗哥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陈十安看向窗外,“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太多心。”
耿泽华摇头:“不是你多心。咱俩同时多心的概率,比中彩票还低。说说,你都发现了啥。”
“眼神。”陈十安说,“偶尔会变得很陌生。冷冷的,跟变了个人似的。但就那么一瞬间,眨个眼的工夫,又恢复正常了。”
耿泽华猜测:“是玄武甲和白虎牙,出问题了吗?”
陈十安摇头:“不可能,这两件是圣物,且波动平稳,没有异常。”
“在冰窟里被太初的混沌之气感染了?”
“探过经脉,没有混沌残留。”陈十安说,“一丝都没有。”
“那是在冰盖底下中了什么邪术?”
“真气正常,没有中术的迹象。我连蛊都排查过了,干干净净。”
耿泽华也眉头紧皱:“那就是……魂魄层面的问题?”
陈十安猛地抬头,两人对视了一眼,顿时被这个猜测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是……怎么办?”耿泽华噌的站起身。
陈十安也站起来:“走,去看看。”
“看啥?”
“趁他睡着,我探一探他的识海。经脉没问题,圣物没问题,身体没问题。那问题只能出在识海里,万一……真的有邪魂占体,二狗哥就危险了!”
耿泽华一听也急了,转身拉开了房门就往外走。
李二狗的房间在隔壁,陈十安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节奏很慢,是睡熟了。
陈十安从捏起一根银针,把针尖对准门缝,手腕一抖,银针直奔李二狗而去。
耿泽华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门。
三秒之后,房间里的呼吸声变了,变得更沉、更缓。
“好了。”陈十安悄声说,“至少半小时不会醒。”
他轻轻推开房门,两人闪身进屋,反手带上。
李二狗早就回来了,这时候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子蹬了一半,一条腿搭在床沿,呼噜打得震天响。
陈十安走到床边,先伸手搭在李二狗的腕脉上。
指尖传来沉稳有力的跳动,经脉通畅,气血充盈,五脏六腑运转正常。
从脉象上看,这就是一个身强体壮、吃嘛嘛香的正常人。
“怎么样?”耿泽华用气声问。
“正常。”陈十安收回手,“什么都正常。”
“那……”
陈十安说:“看来问题只能出在识海里。”
他从腰间摸出针囊,摊开在床头,一根一根拈起银针,小声解释:“百会、神庭、印堂、睛明、风池、太阳、人中。七针锁魂,封住识海出入口,防止神识乱窜伤到他。”
耿泽华往后退了半步,给陈十安让出空间。
陈十安目光一凝,手起针落。
第一针,刺入百会穴,针尖没入头皮半寸。
第二针,神庭穴,银针垂直落下。
第三针、第四针……
陈十安的动作飞快,一套行针眨眼间就完成。
最后一针落下,李二狗的呼噜声停下来。
陈十安在床沿坐下,双手结印,指尖抵住自己眉心。
“护法。”
“好。”耿泽华站在二人旁边,全神戒备。
陈十安闭上眼睛,神识顺着七根银针的引导,缓缓渗入李二狗的识海,很快来到李二狗识海外围的屏障。
他将自己神识放柔和,以免引起李二狗识海的反抗,一点一点从屏障进去。
待识海全部进入后,陈十安心头猛地一沉。
这不是正常人的识海。
正常人的识海,应该有光,哪怕再微弱,也该有命魂的气息,有记忆的片段,有情绪的波动。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李二狗的识海,是一片灰暗冰冷的荒原。
陈十安神识在这片荒原上缓缓前进,周围的压力越来越大,越往里走,灰雾越浓。
忽然,他看到一个巨大的骨骼横亘在荒原上,紧接着,一股远古气息席卷而来,神识里传来一阵刺痛。
他立刻后退,不敢再看。
眼前诡异的骨骼让陈十安心跳加速,他的神识继续向前,越往深处,冷意越重。
陈十安感觉自己的神识开始变得迟缓,思维要被冻住了一样。
荒原里,开始出现一些画面碎片。
他看到一片血色的天空,看到无数身影在厮杀,看到大地裂开,岩浆喷涌而出。
陈十安咬紧牙关,把意识收拢,继续向前,接下来看到的,让他心脏剧烈跳动,神识险些失守。
在前方,一座矮山上,坐着一个影子。
陈十安能感觉到,一股恐怖到极致的视线,从那个方向投射了过来。
那一瞬间,他的神识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
那股力量横扫而来,最纯粹的威压,强大到令人窒息,就如同整个天地都压在了他的胸口。
陈十安猛地睁眼,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射而出,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背重重撞在床头的栏杆上。
耿泽华大惊,一把扶住他:“十安!”
陈十安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