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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兵临安夷

    刘衍点了点头,接过行军图展开扫了一眼。

    戏志才的安排可谓滴水不漏。

    前锋、左右两翼和殿后形成了一张疏而不漏的网。

    无论韩遂从哪个方向出兵袭扰,都能在半个时辰之内形成合围。

    "最近的是安夷?"

    "是。安夷距此处约四十里,守将是程银,兵力约三千,多为本地招募的羌胡兵。"

    "路况如何?"

    “沿官道按正常行军速度,午后可到。若前锋急行,午时之前就能兵临城下。”

    刘衍把行军图卷起来,塞进鞍侧皮囊里:。

    "传令下去——辰时开拔。"

    "诺。"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从帐前亲卫到各营校尉,从校尉到都伯,从都伯到什长。

    整个营地像一架被拨动了发条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有条不紊地转动。

    辰时整,大军开拔。

    赵云率三千塞北铁骑为前锋,马蹄踏过湟水西岸的台地,沿着河岸向西南方向疾进。

    前锋身后十里是李存孝率领的右翼,两千骑兵沿台地北侧推进。

    阵型散得很开,斥候放出去十里,确保北面不会有伏兵突然杀出。

    左翼张辽部稍晚了一刻钟出发,沿河谷南侧推进。

    他的任务是切断破羌与安夷之间的通道,防止韩遂从允吾方向派兵增援安夷。

    中军居中,刘衍率八千骑兵、五千步卒居中推进。

    中军身后是高顺的陷阵营。

    一千重甲步卒列成完整方阵,策马沿着官道稳步前行。

    大军沿湟水南岸的官道向西南推进。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台地变得平缓起来,河岸两侧出现了成片的农田。

    田埂上长着半人高的荒草,显然是去年秋收之后就没有人打理过了。

    陈到从前方策马奔回,在刘衍马前勒定:

    "大王,安夷城已在二十里外。城头旗号确是'程'字,守军约三千,城东门外有少量拒马和鹿角,像是刚立起来不久。"

    "城中有动静吗?"

    "城门紧闭,城头有哨兵走动。看见我们的斥候之后,城头明显慌乱了一阵,但很快又恢复了秩序,应该是程银在压阵。"

    刘衍点了点头。

    程银这个人他不太熟悉,史书上关于他的记载不多,只知道他是关中十部之一。

    后来在渭南之战中投降曹操,再后来就没有什么消息了。

    能在三千百守军看见敌军斥候之后迅速稳住阵脚,说明这个人至少不是草包。

    "前锋到了没有?"

    "赵将军已经抵达安夷城东五里处,正在列阵等待中军。

    刘衍笑了笑。

    赵云一身是胆,却从来不莽撞。

    "传令全军加速推进。午时之前,我要看到安夷城。"

    "诺。"

    大军加快速度。

    队伍拉长了一些,但整体阵型依然保持紧凑。

    午时刚过,中军抵达安夷城东。

    安夷城不大,城墙高约两丈,夯土筑成,表面因风沙侵蚀而显得斑驳。

    城东门外果然立了新的拒马和鹿角,但数量不多,显然程银准备得仓促。

    城头旗帜还算整齐,一排守军站在雉堞后面,手中的长矛和弓箭在正午的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赵云已经列好了阵。

    三千骑兵在城东的台地上排成三列横阵,旌旗在午后的微风中缓缓飘动。

    看到刘衍的中军出现在后方,赵云策马迎了上来,在刘衍马前勒定,抱拳道:

    大王,末将已封锁城门,随时可以攻城。"

    刘衍勒住踏雪乌骓,目光越过赵云的肩膀落在安夷城头。

    日光正烈,城墙上的夯土被晒得发白,城头守军的影子被日光压成短短一团。

    "程银在城上?"

    "在。末将刚才遣了一骑到城下传话,请程银出城答话。他上了城头,但并不多言。"

    刘衍微微点头。

    这个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

    程银只有三千守军,面对的是两万精锐。

    出城迎战,自取其辱;弃城而逃,没法跟韩遂交代。

    他唯有固守待援。

    “传令下去——”

    刘衍从城头上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准备攻城!”

    ……

    程银站在东门城楼里,手按刀柄,目光越过城下那片黑压压的军阵,落在远处那面猎猎作响的“刘”字大旗上。

    三千守军,据城而守。

    城外两万大军又如何?

    安夷城虽不算高峻,但夯土厚实,墙基宽逾两丈,城中存粮足够短期支应。

    只要他固守不出,等韩遂从允吾派出援军,甚至从东面迂回切断刘衍的补给线,这场仗未必不能打。

    程银这样想着,紧握刀柄的手指松开了一些。

    城下,塞北铁骑正在展开阵型。

    程银原以为刘衍会围三阙一。

    这是攻城战中惯用的手法,给守军留一条生路,动摇其死守的决心。

    但让他意外的是,刘衍并没有在某一侧留出缺口。

    他把中军八千骑分成四队,每队两千骑,将安夷城的四门封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程银皱起眉头。

    征战十余年、打下赫赫威名的云中王,竟做出这等鲁莽的布阵。

    围死四门,意味着城中守军再无退路,反而会激发出拼死一战的决心。

    他刘衍难道不懂这个道理?

    除非……他根本不在乎守军拼不拼命。

    “刘衍这是在虚张声势。”

    程银侧头对身旁的副将说道:

    “他想用这种姿态逼我出城投降。又或者,他根本就没打算真打安夷,是想围点打援——等着主公派兵来救,在半路设伏。”

    副将迟疑道:

    “可是将军,若是他真的要攻城……”

    “那就让他攻。”

    程银冷笑一声:

    “三千人守一座县城,就算两万大军强攻,没有十天半个月也拿不下来。十天半个月……足够主公做很多事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你去传令,各部严守岗位。刘衍不动,我们不动。他若攻城,就用滚木礌石招呼。”

    “我倒要看看,这个名震天下的云中王,能在安夷城下耗多久。”

    军令传下去,城头的守军稍稍安定了一些。

    程银的判断在道理上站得住脚,这些在凉州打了多年仗的老卒也见过不少阵仗。

    城外兵马再多,攻城时能展开的也就那些人,云梯、冲车、钩索……

    哪一样都不是一时半刻能奏效的。

    但程银范了一个常识上的错误,那就是:

    他没见过燕云骑与陷阵营是如何攻城,更没见过刘衍在冀城用过的那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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