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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你给我交出来!

    厅中安静了一息。

    戏志才先开口:

    "徐州那边,刘备接任刺史,是意料之中。陶谦一死,徐州豪强需要一个能平衡各方势力的人……”

    “刘备是外人,没有根基,没有旧部,只能倚重本地士族。这对他来说是好是坏……难说。"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但至少,徐州短时间内不会大乱。曹操正在兖州和吕布纠缠,暂时顾不上东边。"

    郭嘉接话,声音带着惯常的散漫,但目光却比平日锐利了几分:

    "而且刘备在郯县拒曹之事,已经让他在徐州的声望立起来了。”

    “一个能打仗、能抚民的外来宗室,对糜家、陈家来说,比任何一个徐州本地豪强都更合用。"

    王猛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在那卷江东急报上停了一会儿:

    “淮南那边才是更要紧的。孙策用玉玺向袁术借兵渡江——这件事,有意思。”

    他偏过头看向刘衍:

    "大王,那枚玉玺……是真的吗?"

    随着这句话落下,厅中的气氛明显起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郭嘉最先笑出声来,那笑声不大,带着一种"这就很有意思了"的意味。

    “假的。”

    刘衍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真的那枚,就在大将军府后院的密室里。"

    王猛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他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质疑,只是用一种确认的语气说:

    “袁术拿了一枚假玉玺,换出去数千兵马?”

    "可袁术未必知道是假的。"

    戏志才的声音平稳如常:

    "玉玺‘失踪’多年,见过真品的人本就极少。孙策拿一枚高仿的赝品去换,袁术若没有亲眼见过真玉玺,一时辨不出真假也说得通。"

    贾诩在旁边补了一句:

    “更何况,袁术未必在乎真假。他真正需要的是孙策这个人——替他探路,替他搅乱江东。至于玉玺是真是假,不过是给这笔交易镶一道边而已。”

    “袁术这人,向来重势不重实。他看见的是一枚象征天命的东西,不是那一块玉本身。”"

    赵云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开口说了一句:

    "孙策渡江之后,他的目标会是哪里?"

    刘衍看了他一眼:

    "他父亲孙坚当年在江东经营过一段时间,孙氏在吴郡、会稽一带还有旧部,孙策第一站应该是吴郡。"

    郭嘉接过话头:

    "吴郡太守许贡实力不强,孙策用数千兵马加上他父亲留下的旧部关系,拿下吴郡应该不难。一旦他在江东站稳脚跟,下一个目标八成是会稽。"

    刘衍点了点头。

    他记得孙策的路线:

    渡江后先攻吴郡,赶走许贡,然后打会稽,收降太史慈,再打庐江,一路势如破竹,最终坐拥江东六郡。那是孙策最锋锐的几年。

    "那玉玺的事,大王打算怎么处置?”

    戏志才的目光落在刘衍脸上,像是在等一个已经大致猜到的答案。

    刘衍没有立刻作答。

    他低头看着案上那两份急报,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他。

    这时,坐在文士席首位一直沉默的王诩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中却格外清晰:

    “那我们就当它是真的。”

    厅中众人同时抬起头来,目光聚向他。

    王诩没有抬头看任何人。他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搁在膝头的手指上,声音不快不慢:

    “袁术手里那枚玉玺是假的,但天下人不知道。袁术自己也不知道——或者,他不在乎。但朝廷在乎。”

    他这才抬起眼,转向刘衍:

    “我们可以传天子诏令,命袁术将传国玉玺交还洛阳。”

    “理由不必多说——玉玺乃天子重器,理应归朝廷所有,这是名正言顺的事。袁术若交,那是他识大体;若不交,那是他居心叵测。”

    戏志才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手指停在案面上,思考了一瞬后说:

    “王先生这一手,够狠。袁术若知道那枚玉玺是假的,他根本不敢交,因为一验便知真假。”

    “可若不交,朝廷便有理由说他私藏国器——到时候他是交也是罪,不交也是罪。一个局,两头都是死路。”

    “他必定不会交。”

    刘衍说。他的声音很平,带着一种早已算定的从容:

    “袁术不可能把到手的‘玉玺’交出来,他甚至不会理会这道诏令。但诏令发出去,就已经够了……”

    “天下人只会看到一件事:朝廷要求袁术归还玉玺,袁术拒绝了。至于那是真是假,是下一步的事。”

    ……

    兴平元年七月末,寿春。

    淮南的初秋比中原更闷热几分,淮水蒸腾起的水汽裹着暑气,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霭之中。

    袁术坐在州府正厅的案后,敞着衣襟,手中摇着一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案上堆着几卷公文,多是各郡县报上来的钱粮数目和征发兵役的名册。

    他懒得细看,只粗粗扫了一遍便搁在一旁。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主簿阎象快步走进来,手中握着一卷用朱漆封口的帛书,脸色说不上好看。

    "将军,洛阳来了诏令。"

    袁术摇扇的手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卷帛书上,眉头微微蹙起:

    "朝廷的诏令?刘衍那小子的意思?"

    "是天子名义发出的,但谁都清楚,洛阳如今的话事人是谁。"

    阎象将帛书双手呈上。

    袁术接过来,扯开封漆,展开来读。

    诏令用标准的汉隶写成,字迹工整,落款处盖着天子印玺。

    袁术的目光从第一行字开始,逐字读下去,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漫不经心,渐渐变得阴沉起来。

    诏曰:

    "制诏淮南将军术:朕以冲龄,嗣承大统,赖皇叔大将军衍以匡扶社稷,还都洛阳,宗庙再安,神人共悦。”

    “顷闻将军所得传国玉玺者,乃先帝所遗之重器,自董卓乱京以来,流落在外,今既为将军所得,理当归还朝廷,以正国器之位。”

    “夫玉玺者,天子之符命,非人臣所能私藏。”

    “昔秦失其鹿,天下共逐,然汉家受命,已历四百余载,天命在汉,神器有归。”

    “将军世受国恩,当知君臣大义,明进退之道。”

    “今特遣使奉诏,望将军体朕至诚之心,速将玉玺遣使送还洛阳,朕当记将军忠义,厚加封赏。”

    “若迟疑不决,或生异心,则国法具在,朕不得私也。惟将军审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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