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强见秦玉珍有些过意不去，连忙说：“听说您病了，我心里放不下，正好听人提过那位张大夫，便请来了。
现在瞧见您身体好转，我也能安心去邢市了。
再说了，邢市那边的生意也不忙着开展，早几天晚几天都是一样的，没耽误什么。”
秦玉珍听了这话，心里是真舒坦。
国强这孩子，是真的重情重义。
秦玉珍恢复得不错，林国强和赵素梅陪着说了会儿话，周泽明留他们吃了顿便饭。
刘慧敏下的厨，炒了几个家常菜。
林静挨着秦玉珍坐，一老一小有说有笑。
临走时秦玉珍拉着林静的手说：“过两天来奶奶这儿，把这段日子落下的字补上。”
林静点头：“知道了秦奶奶。”
次日一早，林国强驾驶汽车前往邢市。
到了清晏楼，赵志军迎出来，把这段时间的经营情况汇报了一遍。
清晏楼有孙师傅坐镇，生意稳当，日营业额在四千上下波动，周末偶尔能冲上五千。
顶级商务宴提前三天预定，排得满满当当。
林国强听完，点点头：“清晏楼生意不错，志军你管理得不错。
不过我这次来邢市，是为了选址。”
“选址？”赵志军没反应过来。
“清河县那边的商业街再过两个月就能完工，郑建设带的工程队等年后就能腾出手来。”
林国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必须在年前把连锁酒店的地址选出来，把地皮拿下来。
等开春工程队过来了立马能动工。”
赵志军立马精神起来：“三姐夫，你打算在邢市建酒店了？”
“嗯，清宴楼开了这么久，高端餐饮这块咱们站住了。
下一步就是连锁酒店，餐饮加住宿，再带上会议和宴席，一条龙。”
“那什么时候去选址？”
“明天就去，你跟我一起。”
“行！”赵志军利索答应。
次日一早，林国强带着赵志军去了市计委。
申请立项，提交项目计划书和固定资产立项批文。
计委在市政府旁边一栋老楼里，门口挂着白底红字的牌子。
两人进去，找到经济计划科。
工作人员接待了他们，收下申请报告，翻了翻，让他们先回去等消息。
出了计委大门，赵志军问：“三姐夫，这个能顺利批下来吗？”
“不好说，等等看。”
计委这边，负责人姓冯，四十来岁，戴副黑框眼镜。
他看了林国强申请立项建设酒店的资料，召集科室人员开了个会。
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冯负责人把材料发下去：“大家看看，这是邢市清晏楼林老板提交的酒店建设项目申请。
总投资规模不小，占地也不小，大家议一议。”
有人翻了两页就皱起眉头：“私人投巨资修建大酒店？这个规模太大了，是不是铺张浪费？
万一亏损，债务谁承担？
没有合作单位分担风险，全压在一个个体户身上，到时候出了事谁兜底？”
“资金来源查过没有？他一个开饭馆的，哪来这么多钱？”
“我听说他在清河县是靠开饭庄起家的，后来又办了工业园、养猪场、肉食品厂，摊子铺得不小。
但摊子越大风险越大，万一哪头出了问题，这边酒店建到一半烂尾了，算谁的？”
“而且这种大型建设项目，按理说应该优先交给国营单位来做。
个体户搞这么大的盘子，不合适。”
冯负责人敲了敲桌子：“大家说说，同不同意？”
举手表决，同意的只有两票，其余全反对。
“行，那就退回去，要求补充材料。
资金资质、资金来源，都得有证明。
另外回复里写清楚，建议压缩规模，如果非要建，那这种大项目最好由国营单位来牵头。”
第二天，赵志军去计委拿回了被打回的材料，上面多了几行批注。
资金资质不明，资金来源不清，项目规模过大，建议压缩或转由国营单位承建。
赵志军一肚子牢骚：“这群老顽固，固步自封！
他们都不看看外边的私人企业做到什么程度了？
南方那边个体户盖大楼的多了去了，就咱们这儿，还抱着老皇历不放！”
林国强倒沉得住气：“早就预料到可能没那么顺利。
别急，再准备材料，第二次申请。”
他安排人把工业园、饭庄、肉食品厂的财务报表调出来，又让常晖出了份资金证明。
银行存款单、工业园租赁合同、肉食品厂订单合同、饭庄和清宴楼的营业报表，厚厚一摞。
还附了一份报告。
专门说明酒店建成后能提供两百多个就业岗位。
每年上缴税收多少，能带动周边商业发展。
“这回总该差不多了吧？”赵志军把材料整理好。
“递上去再说。”
这边林国强紧锣密鼓准备第二次申请。
那边荣华酒店的杜长顺收到了消息。
杜长顺是从市计委一个熟人嘴里听到的。
那人跟他关系不错，透了个风：“老杜，清晏楼那个老板林国强，要在市里建大酒店，材料递到计委了，头一回没批。”
杜长顺放下电话，脸色阴沉下来。
清晏楼来邢市才多久？
把荣华酒店的生意打得落花流水。
以前荣华酒店是市里头一份的高档馆子，市里有头有脸的人请客都往这儿来。
清宴楼一开，孙师傅御厨传人的名头一亮，客人呼啦啦全跑那边去了。
营业额掉了好几成，要不是他后来想了些法子……勉强稳住经营，荣华酒店说不定都关门了。
现在林国强又要盖大酒店，抢的就不光是餐饮，还有住宿、宴席、会议。
荣华酒店也有客房，虽然不大，但好歹是市里老牌。
要是林国强的大酒店盖起来，荣华酒店那点客房生意也得被挤没了。
杜长顺伸出手指敲着桌面，脸色越来越阴沉。
突然，他停下动作，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喂，老同学，我，长顺，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
电话那头是他同学，在计委下面的科室当副科长。
杜长顺把林国强要建酒店的事说了，请他在审批环节“把把关”。
“长顺，这事不好办吧？人家按程序递材料，我总不能明着卡。”
“不用明着卡，材料该挑毛病挑毛病，该拖就拖。
你是干这行的，想找点问题还不容易？”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行吧，那我看看办。”
杜长顺挂了电话，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只要卡住审批，林国强就动不了工。
林国强那边，这一次提交的资料更加详细。
材料交上去，林国强觉得这回该差不多了。
结果当天上午提交的资料，下午就接到电话，说项目不予批准。
赵志军去拿的材料，回来时脸拉得老长：“三姐夫，还是不行，计委那边说，经过研究，认为项目规模过大，风险过高，不予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