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姒，你最近总没有胃口，阿瞒特意寻了新的厨子送来，午间就可以为你做些新菜式。”
袁绍从外面回来，手里托着个木盒，里面搁着一小堆渍梅子，颗颗饱满，在日头底下泛着润泽的光。
他把木盒往刘姬手边一搁，撩袍在她身旁坐下。
“这是新做的渍梅子，你尝尝。”
“嗯，也就一般般吧，吃什么都好。”
刘姬捻了一粒梅子，送进嘴里嚼了两下，面上没什么波澜，连眉头都没动一动。
袁绍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刘姬最近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吃什么都一个味儿，他寻了好几个厨子来试，她尝了都是这副不咸不淡的反应。
“过来，好吃吗。”
刘姬抬了抬下巴，朝袁谭招招手。
袁谭往前走了几步，刘姬拈了一粒梅子塞进他嘴里，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像是等着瞧什么好戏。
“好吃。”
袁谭被这突如其来的梅子塞了个措手不及，一咬下去，酸味直冲脑门，酸得他后槽牙都发软，涎水在嘴里直冒。
他腮帮子绷了一瞬，可抬眼瞧见刘姬那副期待的模样，到底面不改色的嚼了两下，直接吞了下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刘姬盯着他看了片刻，脸上的兴味慢慢垮下来。
“没意思，你们两个都让开，挡着我吹风了。”
她软软的躺在竹席上，随意摆了摆手，像赶两只挡光的猫。
袁绍摆摆手，让袁谭离开。
“儿告退。”
袁谭看了一眼刘姬，拱手退下。
袁绍则是跪坐在刘姬身后，将她揽进怀里。
她整个人软塌塌的，由着他搂，脑袋往后一仰，靠在他肩窝里。
袁绍伸手梳理着她的发丝，一下一下，从发根顺到发尾，像在安抚一只暴躁的猫。
“怎么了，是家中有人惹你不高兴了吗。”
他低声问，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
“那倒是没有，就是提不起劲。”
刘姬把手搭在袁绍的腹部，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指尖在他衣料上蹭来蹭去。
“什么都不想干，什么都不想吃，连话都懒得说。”
她顿了顿，闷闷地补了一句。
“我是不是很烦人。”
袁绍低头看刘姬，她难得说这种话。
平日里那股子嚣张劲儿这会儿全没了，蔫蔫的窝在他怀里，鬓发被他梳得有些散乱，几缕贴在颊边。
“不烦。”
他说。
“骗人。”
刘姬哼了一声，手指在他腹上戳了一下。
“方才袁谭那小子脸都酸歪了还硬说好吃，你也一样，嘴里说好听的，心里不知道怎么嫌我难伺候。”
袁绍被她戳得腰腹一缩，握住她作乱的手，包在掌心里。
“我什么时候嫌过你。”
“你嘴上没说，心里嫌了。”
“没有的事。”
刘姬从他怀里挣出半张脸来，仰头看他，眼睛眯了眯，像是在掂量他这话有几分真。
看了半晌，又把脸埋回去，闷声说。
“那你今日别出去了，陪我在这儿躺着。”
“好。”
“也不许看书。”
“好。”
“也不许想别的事。”
袁绍笑了一声，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那我做什么？”
“就躺着。”
刘姬把手重新搭回他腹上，阖了眼。
“你身上凉快，比竹席舒服。”
袁绍便当真不动了，就这么搂着她歪在廊下。
桃花被风吹落了几瓣，沾在刘姬的发间，他没去拂，由着那点粉色缀在她乌发上。
远处合欢一号不知被什么惊着了，嘎嘎叫了两声，刘姬皱了皱眉，袁绍便抬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那眉头又松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刘姬的呼吸渐渐匀了，像是睡着了。
袁绍低头看她，见她阖着眼，嘴唇微微抿着，脸上被日头晒出薄薄一层红。
他轻手轻脚的扯过一旁搭着的薄毯，给她盖在腰腹上，手收回来时，听见她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句。
“本初，你身上真凉快。”
袁绍弯了弯嘴角，没应声，只把手搁回她背上，继续一下一下的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