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那些疯狂呐喊的祷告徒,嘴巴张得老大,动作定格在原地。
高台上那个身穿礼教服的男人,高举的双手也定格在半空中。
周遭的一切,飞扬的尘土,摇曳的光影,全都静止了!
自然也包括从后面袭击他的人。
那人挥出的拳头,就悬停在半空中,距离这他的后脑勺,仅仅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巷口,灰色风男不紧不慢地转过身。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从怀里拿出卡牌,唤出几把的锋利短刀。
抛向对方的躯体!
随后,又变换不同的角度,接连抛出!
短刀停滞在对方躯体周围。
做完这一切,收起卡牌。
拉起风衣的帽兜,遮住自己的面容,双手插兜,走出小巷。
“关城陈雅晴,还有冒充我名义的人。”
“得把你们找出来才行!”
在他离开后不久。
尘土开始飞扬,光影开始摇曳。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小巷炸响,但被广场的祷告声所掩埋。
只有临近小巷的几个路人察觉异常,走了过去。
高台上的那个礼教服男人。
像受到某种感召一样,神情变得更加癫狂,举起双臂,声音比刚才更加激昂、更加狂热:
“神,祂又降临了!”
“中州城……将有人再次受到神罚!”
高台上,礼教服男人的声音,仿佛是一道宣判死刑的惊雷。
“轰!”
底下的祷告徒们,再次爆发出疯狂的呐喊。
他们额头贴在地面上。
“光明指引!”
“神罚降世!”
“祈求神明的宽恕,祈求神明的庇护!”
狂热的声浪,再一次,一阵高过一阵。
不远处的一栋高楼内,窗帘被撩开一角。
罗盛元站在窗户旁,远远地瞥向广场那些着了魔的信徒,眉头紧锁。
看了一会儿。
他松开窗帘,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踱步回到房间沙发坐下。
“张旅长。”
罗盛元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有些不解:
“在末世,这种迷信组织,真的可取吗?”
“为什么会发展到这种规模?”
坐在罗盛元对面的,正是中州军区第三旅旅长,张毅。
他长着一张国字脸,下颌线条硬朗,眼神深邃内敛,透着一股威严。
脱下军帽,露出略显花白的头发。
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十指互抵,轻轻抵住下巴:
“罗连长,现在中州城情况,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不是不想打击,而是这光明所没办法打击。”
罗盛元闻言,更加疑惑。
军方手里握着强大的武装力量,还有各种重型武器。
怎么会对付不了一个神棍组织?
罗盛元猜测道:“对方拥有数量庞大的高阶灵能者?”
张毅摇头:
“光明所虽然也有灵能者。”
“但数量不多,而且实力一般。”
“真要比灵能者的底蕴,灵能者工会那边倒是有很多。”
罗盛元:“那为什么拿他们没办法?”
张毅脸色变得凝重,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因为……对光明所下手的人,全都遭到他们口中所谓的神罚了!”
“也就是,死得不明不白,极其凄惨!”
罗盛元听到这话,不屑地冷哼一声。
作为唯物主义者,他不信这些牛鬼蛇神。
“神罚?”
“张旅长,您也信这个?”
“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暗杀把戏罢了!”
“呵呵……”
张毅干笑两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
“我们当然不信什么神。”
“他们信徒称之为‘神’。”
“而我们都管那个存在叫做‘梦魇’!”
张毅深吸一口气。
“我也觉得,这肯定是掌握了某种卡牌能力,专门用来进行暗杀的!”
“但问题就在于,现在城内高层,人人自危。”
“没摸清这‘梦魇’底细之前,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听完张毅的解释,罗盛元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和林易这一路走来,遇到过各种各样奇怪的卡牌能力。
暗杀的,也见过。
就比如龙彪和陈雅晴之间的战斗,当时龙彪展现出来的瞬移手段。
想到这,他记得解剖过龙彪尸体,似乎和那几个从中州来的人有关?
“这会不会有关系呢?”
这样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浮现。
回过神来,罗盛元知道张毅不是单纯来找他倒苦水的。
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所以……您的意思是?”
张毅放下交叉的双手,目光灼灼地盯着罗盛元:
“城内的人已经被这‘梦魇’吓破胆了,没了骨气,开始向光明所妥协!”
“但我咽不下这口气!”
张毅别有深意地看了罗盛元一眼。
“罗连长,你没被这城里的恐惧腐蚀!”
“所以,我想让你暗中去抓到这个所谓的神!”
“除掉梦魇,光明所就是拔了牙的老虎,不攻自破!”
……
贫民窟,破旧的窝棚内。
林易操控着“陈雅晴”的躯体,在外面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尾巴跟着后,悄无声息地回到住处。
掀开隔间的门帘,发现苏婉清早已睡着。
他在周围设下【灵木荆棘】陷阱,将其激活。
做完这一切,林易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准备睡觉。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林易隐约听到,隔间外面的小客厅里,传来一阵啜泣声。
是小月母女俩的声音。
那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易皱了皱眉。
他伸出手,在木板墙上敲了三下。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哭泣声小了许多,变成了细微的抽噎。
林易翻了个身,这才安稳地进入了梦乡。
次日。
林易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从竹席上坐了起来。
“呼——”
“终于不是从颠簸车里醒来了。”
休息得很好,林易的心情十分不错。
他起身,伸手将昨晚布下的【灵木荆棘】陷阱卡收回。
转过头。
发现苏婉清早就已经醒了。
她正坐在竹席上,双手抱膝,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地四处看着。
“怎么?”
林易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问道:“心不在焉的?”
苏婉清听到林易的声音,回过神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看向隔间外面。
意思不言而喻,她是在担心外面那一家三口。
林易见状,眉头微微一皱:
“一路上,见过那么多死人,也没见你这么多愁善感?”
林易压低声音:“当心被别人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