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林罪和往常一样,早早起床,然后去叫醒还在打呼噜的李群书。
李群书伸了伸懒腰,揉了揉眼睛,“罪哥,你咋天天都能这么准时”。
林罪笑而不语,前世他就是这样,从不需要闹钟,到时间自然而然就会醒。
两人去屋外胡乱擦了把脸,水还是那么凉,泼在脸上激得人一哆嗦。
李群书被凉水激得嗷了一声,然后嘿嘿笑起来,“这水真凉。”
林罪点点头,“说不定要下雨了。”
……
洗漱完,两人扛着扫帚出了门。
清晨的山道上雾气还没散尽,看向远处,房屋,长生宗建筑,山峰若隐若现。
林罪有些感慨,要是放在前世,就这种景色,绝对是最顶尖的风景区。
两人今天扫的台阶是西山石阶,两旁种满许多金杏,金杏的叶子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黄色油脂,太阳一出,反着光,就像黄金一样。
金杏叶上挂着露珠,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
两人从最下面的台阶开始扫。
李群书扫左边,林罪扫右边,扫帚划过石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扫到一半的时候,李群书拄着扫帚柄,回头看了林罪一眼,“罪哥。”
“嗯?”
“没什么”,他又转过头去,继续扫。
林罪看着他的背影,也没追问。
……
外门,一处偏院。
祁云站在院门口,两只手垂在身侧,身体微微弓着。
他今天换了身干净的外门弟子服,头发也重新束过。
脸上挂着笑,皮笑肉不笑的具象。
他在门口站了大概一柱香的工夫,屋内才传来一道声音。
“进来。”
祁云推开门,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极尽谄媚。
楚雄歪在椅子上,一只脚搭在茶台上,一个面容巧丽,身材丰满的女子给他按摩。
具体按摩哪里……(懂的面壁思过一下,不懂的假装一下)
“楚师兄,”祁云弯着腰,“您上次说的那件事,我觉得……”
“我让你说话了?”
祁云的笑僵在脸上,然后立刻闭了嘴,腰弯得更低。
楚雄抖擞了一会,语气不咸不淡的说道。
“祁云,你来外门几年了?”
“回楚师兄,三年了。”
“三年?两道仙骨,现在还未破凡”。
楚雄冷笑一声,“废物,果真是废物,贱骨头。”
祁云的脸上露出一瞬间的不喜,但迅速恢复了笑脸,“楚师兄教训的是,我是废物。”
楚雄脸上露出厌恶之色,“做人做到这个份上,也算独一份了,比我家的狗都听话,狗逼急了还会跳墙,而你……呵呵!下个月的外门考核,你要是再通不过……仙门不留废物。”
祁云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楚师兄说的是,弟子惭愧。”
楚雄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用三个手指拿着,在指尖摇晃。
瓷瓶不大,通体乳白色,“知道这是什么吗?”
祁云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瓷瓶,“破……破凡丹?”
“破凡丹没错,帮我做一件事,这东西就是你的。”
“黑竹林,你把你那个老乡,叫林罪那个,找个机会带他去山玄蛇山脉,就说你在黑竹林发现了几株灵草,一个人采不完,叫他一起去,剩下的不用你管。”
祁云愣在原地。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楚师兄,”祁云的声音有些发抖,“林罪他……您要对他做什么?”
楚雄眼神变得凌厉,“你在质问我?你不过一条疯狗,贱人狗,给我跪下。”
祁云没有说什么,直接跪在地上。
随后,楚雄冷哼一声,“真的是贱骨头。”
“你要的是这颗破凡丹,还是那点仅剩的同乡情?”
祁云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弟子明白了。”
他伸出手,想要结果瓷瓶,瓷瓶却从楚雄手里掉落到地上。
瓷瓶在地上滚了几圈,祁云狼狈的伸手去捡。
随后把瓷瓶收进怀里。
“滚吧!”
祁云离开房间后,房间内传来暗骂声,“果真是贱骨头。”
“要不是杂役殿是那个老家伙的地盘,我不敢放肆,否则,我怎么会用这个贱骨头。”
……
临近十点,林罪和李群书扫完最后一层台阶,坐在阶梯上休息。
本来以为要下雨,结果太阳大大地挂在天上,金杏反光,把整条石阶染成一片暗金色。
两人谁都没说话,就那么坐着。
李群书忽然站起来,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到林罪面前。
林罪低头看了一眼。
布包不大,灰扑扑的,他知道里面是什么。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丹药,”李群书轻声说道,“十颗合气丹。”
林罪打开布包看了一眼,十颗合气丹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每颗都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在阳光下下泛着乳白色的光泽。
“哪来的?”林罪问道。
李群书挠了挠头,“我应该要走了,去外门。”
“外门?”
“嗯。”
林罪从布包里拿出两颗合气丹,把布包包好,塞进李群书的怀里。
“这两颗我就却之不恭了,剩下的,我不能要。”
李群书愣了一下,“罪哥,你不惊讶?”
“惊讶什么?”林罪说道,“惊讶你去了外门?还是有手段得到这么多的修炼资源?”
“罪哥!”李群书的声音有点发闷,“对不起。”
林罪看了他一眼,那张平时嬉皮笑脸的表情此刻变得有些严肃。
“你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有机会往上走,谁会留在底下,你去了外门,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我。”
“而且,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我相逢,便是有缘。”
李群书一直很能说,但此刻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林罪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然后他看向李群书,“到了外门,一切小心。”
“别太相信别人,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对你好的人。”
李群书看着他,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林罪顿了顿,又道,“不要被眼前一时的东西蒙住眼睛,别人给你的东西,未必是白给的。”
李群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
“罪哥”,他把扫帚扛到肩上,站直了身子,“我想往上爬,杂役殿你也看到了,一辈子出不了头,我还有志向,我想完成梦想,我想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以后都跪在地上叫我爹。”
“我知道你不是平常人,迟早有一天会达到平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
“无论我以后变成什么样的人,我都是你最好的兄弟,不会伤害你。”
林罪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那你就往上爬,一步一步爬,爬到没人能踩你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