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电梯诀别的大戏，已经是凌晨两点。
苏城影视基地里的造雪机还在嗡嗡运转。
林辰脱掉满是黑泥的戏服，裹着军大衣走出仓库。
张益和欧毫蹲在墙角抽烟，两人嗓子哑的说不出话，只能挥挥手。
林辰笑着点点头，脚步轻快的回了酒店。
虽然结局戏拍完了，但他的戏份还剩下一大截。
照管虎导演这抠细节的架势，年前肯定是不能杀青了。
林辰对此倒是无所谓，反正每天在剧组拍戏，日子过的相当充实。
可有人就快要顶不住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魔都，中环现代办公园区。
辰光影业的总裁办里，赵阳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捧着枸杞保温杯。
他最近过的是痛并快乐着。
要是单论公司发展，那简直是蒸蒸日上，形势一片大好！
透过落地窗往外看，整个办公区热火朝天。
影视部那边这段时间交出了满分答卷。
之前花大价钱囤积的那些版权，现在已经完成了剧本改编，直接启用公司签约的几位导演，独立开机了三部作品！
根本不用看外人的脸色，从立项到拍摄全在自己手里攥着，这叫一个舒坦。
短视频部那边更是牛气冲天！
短短几个月时间，公司孵化出来的百万粉丝达人，数量已经接近三位数！
不少账号已经开启了商业变现，每天广告分成哗哗往公司账上流。
“当初听林辰的搞短视频矩阵，真是走对路子了，这来钱速度也太快了！”
赵阳美滋滋的喝了口枸杞水，视线顺着窗户往走廊上飘。
现在的辰光影业，除了原本的行政和幕后员工，每天进进出出的全都是年轻的帅哥美女。
有来试镜的小演员，有签约的颜值网红，还有来谈合作的模特。
一个个打扮的青春靓丽，让公司里那些普通男员工每天上班都干劲十足，心情格外美丽。
就连赵阳自己，现在每天上班最大的乐趣，就是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隔着玻璃欣赏走廊上路过的各种大长腿。
“啧啧，刚才过去那个新签的舞蹈达人，那腿真白啊。”
“还有前天影视部招来的那个女制片，身段也是够劲儿！”
“在这儿上班，简直是延年益寿啊！”
赵阳正乐呵着，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赵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往下一压。
他只觉得心口发闷，脑仁突突直跳。
卧槽，开心的事儿刚想完，麻烦事就找上门了！
作为公司老板兼头牌一哥，林辰进八佰剧组已经整整两个多月了。
眼瞅着距离过年就剩下一个月时间，人还钉在苏城没出来呢！
按照赵阳之前排好的档期，林辰本该在半个月前就杀青，然后无缝衔接进组隐秘而伟大。
结果呢？
这档期一拖再拖，直接把隐秘而伟大剧组给拖炸毛了！
这半个月来，不光是那边的王导演每天八百个电话轰炸，从前天开始，人家背后的资方大佬都亲自下场给赵阳打电话施压了！
赵阳盯着响个不停的手机，指尖发凉，喉咙发紧。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按下了接听键，脸上立马堆起讨好的笑。
“喂，刘总！早上好啊刘总！”
“哎呀，您消消气，千万别上火，我这不正跟苏城那边沟通着呢嘛！”
电话那头直接传来了资方刘总的咆哮声，震的赵阳把手机往外挪了半尺远。
“沟通个屁！”
“赵阳，你少跟我打马虎眼，今天必须给我个准话！”
“说好半个月前开机，你推三阻四拖到现在，哪有这么办事的啊？”
“是，初期可以拍别人的戏份和空镜，但林辰不来我这心里也没底啊！”
赵阳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后背的衬衫都湿了一片。
“刘总，真不是我们故意放鸽子，实在是那边进度太慢了！”
“林辰在里头演的是重头角色，现在正拍关键大戏呢，实在请不出假来啊！”
“您再宽限几天，就几天，我肯定催他赶紧把戏份抢出来！”
电话那头的刘总冷笑了一声。
“赵阳，看在林辰的咖位，我已经给足你们面子了！”
“我最后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林辰要是还不能进组报到，咱们就只能按合同走流程，该赔损失赔损失，该换人换人！”
啪的一声，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赵阳整个人瘫在老板椅上，两眼发直，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这回是真的翻车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管虎那个老疯子，拍个戏怎么没完没了！”
“再这么拖下去，我非的被资方给生吞活剥了不可！”
赵阳烦躁的抓了抓本来就不富裕的头发，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刚才看美女大长腿攒下来的好心情，这会儿全没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半。
按照通告单，昨晚林辰有大夜戏，今天上午肯定在宾馆补觉，没去片场。
想到这儿，赵阳再也顾不上别的，拨通了林辰的电话。
赶紧找正主求救吧！
苏城宾馆里，林辰刚结束修炼，正准备去冲个澡。
看到赵阳打来的电话，他挑了挑眉，随手按下了免提。
“喂，阳哥，大清早的又怎么了？”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了赵阳带着哭腔的哀嚎声。
“我的亲哥哎！”
“辰哥，算我求你了，你赶紧跟管导请个假，先去隐秘而伟大露一面吧！”
“那边已经炸锅了，刚才资方刘总亲自给我打电话，下了三天通牒，我真是顶不住了啊！”
林辰拿着毛巾擦了擦脸，走到窗边坐下。
听到赵阳这火烧眉毛的动静，他也是一阵头疼。
当初一口气接下四个项目的时候，他也没料到八佰剧组会是这种魔鬼磨法。
“阳哥，不是我不请假，是真走不开。”
“管导这人你也知道，全组几百号人都在这儿熬着呢，谁敢提请假轧戏，他能当场掀桌子。”
电话那头的赵阳急的直拍大腿。
“那怎么办啊？”
“咱们总不能真把人家晾在那儿不管吧？”
“这传出去，多得罪人啊！”
林辰沉默了两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既然两边都卡死了，那这事儿就不能再硬撑。
他直接开口给出了方案。
“阳哥，听我的，别再跟人家打太极了。”
“你今天就给对方回个电话，把咱们这边的实际情况跟人家坦白了。”
“实在不行，就让对方赶紧换人吧，咱们退还定金赔点剧组损失，或者下部戏给人家补个投资份额。”
“啥？换人？”
赵阳听到这话，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差点把林辰的耳膜给震破。
“不是哥们，你开什么国际玩笑呢！”
“剧本我看了三遍，绝对是能拿大奖的冲奖神作！”
“片酬虽然不算最顶级的，但那个角色多出彩啊，咱们好不容易才拿下来的！”
赵阳心疼的嘴角直抽抽，难受极了。
卧槽，都已经签好合同准备开拍了，现在居然要主动往外推？
“辰哥，要不我再厚着脸皮去求求刘总？”
“实在不行，我亲自去剧组给他们当孙子！”
“咱们再拖个十天半个月，说不定管导那边突然开窍，咔咔几下就把你的戏份拍完了呢？”
林辰听着赵阳这死不撒手的语气，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这货真是钻进钱眼和名利场里出不来了，纯纯的铁憨憨。
“阳哥，你醒醒吧，别做白日梦了！”
“管导要是能咔咔几下拍完，他就不是管虎了！”
“我实话跟你说吧，现在距离过年就剩一个月了，我这戏份连一半都没拍完呢，年前根本不可能杀青！”
林辰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温水，语气变的严肃起来。
他帮赵阳把后面的账给算了一遍。
“你仔细算算时间，等八佰这边磨完，最少也的是明年开春了。”
“明年开春是什么日子？”
“盗墓笔记那边就要正式开机了！”
“我总不能哪个都掉链子吧？”
听到盗墓笔记四个字，电话那头的赵阳呼吸一滞，哑火了。
这部剧，辰光影业自己也投了不少钱进去，绝对不能出半点岔子。
林辰喝了口水，继续劝说道。
“阳哥，咱们得讲点逻辑，我就算浑身是铁，那也打不了几根钉啊！”
“八佰这边还在熬着，开春就要进组盗墓笔记。”
“舍弃一个就舍弃一个吧，钱和名声哪有赚的完的时候？”
“咱们现在这么死拖着，耽误人家剧组的进度，最后还得把人得罪死！”
“这属于纯纯的损人不利己，对谁都不好！”
赵阳握着手机，站在窗户边上，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他脑子里飞快盘算着林辰的话。
虽然心里还是特别肉疼，但不得不承认，林辰说的全在理上。
档期已经撞死了，再怎么硬挤也是无解的死局。
与其拖到最后大家撕破脸皮闹上热搜，还不如现在痛痛快快的放手，还能留点体面。
“行吧……我明白了。”
赵阳垂下脑袋，重重叹了口气，声音彻底蔫了下去。
“弃车保帅呗！”
“我待会儿就给刘总和王导演打电话赔罪，把定金退了，再把空转损失给人家结了。”
“回头再从咱们公司挑两个好苗子免费塞过去当配角，算是给人家赔个不是。”
“尼玛，这波真是亏姥姥家去了，我的冲奖神作啊！”
听着赵阳那哀怨的吐槽声，林辰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阳哥，别嚎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等你把这事儿处理利索了，年底我给你包个超级大红包，保证让你把心疼的肉全补回来！”
“那可是你说的啊，少于七位数我可不答应！”
赵阳哼哼了两声，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赵阳看着窗外走过的两条大长腿，突然觉得它们也没刚才那么香了。
他抹了把脸，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怀着壮士断腕的悲壮心情，重新拨通了隐秘而伟大资方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