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了，赵阳端正坐姿，脸上堆起赔罪的笑容。
“刘总，实在对不住您！”
“我刚跟林辰通过电话，苏城那边真放不出人啊！”
电话那头的刘总呼吸一滞，声音拔高了八度。
“赵阳，你他娘的耍老子呢？”
“刚才还说去沟通，转头就跟我说放不出人？你玩我啊！”
赵阳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刘总，您先别发火，听我把话说完！”
“管虎导演那脾气您也知道。”
“林辰要是敢请假轧戏，管导真能提刀砍人！”
“与其咱们在这儿干耗着耽误您的开机进度，不如我们主动退一步！”
“定金我们双倍返还，剧组这半个月的损失，辰光影业包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刘总显然没料到赵阳会来这么一手。
换做别的流量明星违约，资方早就发律师函了。
可面对林辰，刘总心口发闷，还真舍不得撕破脸。
赵阳听着那头的呼吸声，趁热打铁继续开口。
“刘总，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
“为表歉意，我们公司新签的几个好苗子，免费打包送去给您演配角！”
“另外，等下部戏有机会，辰光影业给您留个跟投份额，您看成吗？”
听到跟投份额四个字，刘总原本压下去的嘴角瞬间翘了起来。
谁不知道林辰投的电影全都是印钞机？
“哎呀，赵总，你这就太见外了！”
“既然林老弟在管导那边脱不开身，咱们做哥哥的还能不体谅吗？”
“违约金就免了，把定金退回来就行！”
“不过下部戏的份额，你可得给我记着啊！”
挂断电话，赵阳长出了一口气，后背瘫在老板椅上。
“总算是把这尊大佛给送走了！”
“算了，少赚点就少赚点吧，总比两头翻车强！”
魔都这边的风波平息，苏城影视基地的折磨还在继续。
下午两点，阳光刺眼。
林辰换好满是破洞的戏服，扛着步枪走进四楼片场。
刚一进门，就看到张益、欧毫和魏辰几个大老爷们围在墙角。
几个人手里捧着保温杯，正小口喝着胖大海。
林辰走过去，随手拉过一个木箱坐下。
“怎么着，几位哥哥这是改行唱戏了？”
“人手一杯中药，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剧组全员肾虚呢！”
欧毫转过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嗓子哑的十分厉害。
“辰哥，你就别拿我们寻开心了！”
“昨天喊了一宿，今天早上起来，我连咽口水都觉得嗓子眼刺痛！”
“你看看益哥，刚才跟导演讲戏，全靠手语比划！”
张益苦着脸，冲林辰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他张了张嘴，发出一道微弱的气音。
“别提了，再这么喊下去，杀青之后我可以直接去演哑巴了！”
“对了，咱们同样是在泥水里打滚，同样是扯着嗓子嚎，凭啥你一点事儿都没有啊？”
“太离谱了吧！”
旁边的魏辰也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林辰。
“就是啊辰哥！”
“我每天收工回酒店，两条腿抖的连楼梯都爬不上去。”
“你倒好，每天早上神清气爽，精神头十足！”
“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吃啥独门秘方了？”
“赶紧交出来，见者有份啊！”
林辰看着这群快要被榨干的难兄难弟，乐的直摇头。
什么鬼独门秘方，老子是修仙者！
每天晚上运转两个周天的太阴引气诀，别说嗓子充血，就是骨头断了都能给接上。
但这话肯定不能往外说。
林辰拧开军用水壶喝了一口凉水，一本正经的开始胡扯。
“哪有什么秘方，全靠我平时洁身自好，底子扎实！”
“你们一个个平时掏空了身子，到了片场当然顶不住了！”
“听哥一句劝，晚上回房间少看点小视频，多睡会儿觉比啥都强！”
听到这话，欧毫和魏辰同时翻了个白眼。
“切，信你才有鬼！”
众人正贫着嘴，管虎拿着扩音器走到了场地中央。
“各部门注意，准备拍敌机扫射和老兵防空的戏份！”
“道具组，把高射机枪和步枪空包弹全都检查一遍！”
“林辰，魏辰，你们两个就位！”
听到导演喊话，林辰站起身，把军用水壶挂回腰间。
这场戏拍的是敌军派来侦察机和战斗机，贴着仓库楼顶低空掠过，用机枪扫射守军。
按照剧本设定，羊拐这个平时看着混不吝的老兵油子，在这场戏里要展露真正的硬底子。
当所有人都被敌机的火力压的抬不起头时，只有羊拐端着步枪站了出来，精准击中了敌机引擎！
工作人员迅速清场。
林辰走到二楼破损的窗口前，单膝跪在沙袋后面。
为求真实，特效团队在半空中架设了一条长达百米的高空威亚索道。
索道上挂着一个一比一还原的机头模型，上面还装了发烟器和爆破点。
只要威亚一拉，机头模型就会以极快的速度，从仓库外围俯冲过来。
管虎站在监视器后头，拿着对讲机冲林辰喊话。
“林辰，听好节奏！”
“待会儿威亚机头俯冲下来的时候，地上会有一排连续的炸点！”
“你要顶着炸点站起来，必须在机头掠过窗口的那两秒钟之内，完成拉栓、瞄准、击发三个动作！”
“这场戏对时机要求很高，咱们先试拍一条找找感觉！”
林辰比了个手势，表示明白。
两秒钟完成三个战术动作，对普通演员来说，确实是地狱难度。
毕竟边上还有泥土和火药在炸，光是不闭眼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对林辰来说，那机头飞的太慢了！
“各就各位！”
“3，2，1，开始！”
场记板落下，鼓风机开到最大档。
狂风卷着沙石和烟尘，扑面而来。
紧接着，半空中的威亚索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机头模型带着呼啸声，从高处俯冲而下！
砰！砰！砰！
窗台下方的地面上，一连串提前埋好的炸点依次引爆。
泥土混合着碎石块四处飞溅，气浪震的窗户框子嗡嗡作响。
蹲在远处的欧毫和几个年轻特约演员，下意识把脑袋缩进了裤裆里，双手死死抱住头盔。
就在炸点爆到脚边的那一秒，他动了！
林辰没有半点躲闪，双腿一蹬，整个人直接从沙袋后面拔地而起！
飞溅的泥点子打在他脸上，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右手握住枪栓，往后一拉，再往前一推！
咔嚓一声，黄铜弹壳跳出枪膛。
林辰把枪托顶在肩窝，枪口顺着窗口斜指半空，稳稳咬住了高速移动的机头模型。
砰的一声，步枪喷出一团火光。
啪的一声，原本预设好要慢半拍才启动的电控发烟器开始工作。
一股黑烟从机头引擎处喷涌而出！
紧接着，林辰左手一压枪管，右手再次拉动枪栓。
咔嚓！砰！
咔嚓！砰！
眨眼之间，连续三枪！
他的肩膀稳稳当当，上半身连晃都没晃一下。
半空中的机头模型拖着黑烟呼啸掠过。
“咔！”
管虎握着对讲机，整个人从导演椅上站了起来，嘴巴张的老大。
旁边的摄影指导格伦更是摘下了监听耳机，嘴里飚出一连串英语脏话。
“卧槽，刚才那是什么鬼速度？”
“两秒钟开了三枪？这他娘的是步枪还是冲锋枪啊？”
蹲在沙袋后面的魏辰仰起头，看着还保持着举枪姿势的林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管虎把刚才那段画面倒回去看了一遍。
慢镜头画面里，飞沙走石，火光冲天。
林辰满脸硝烟，迎着狂风挺立，拉栓开枪的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悍勇之气！
紧接着机头黑烟暴起，完美契合了子弹击中引擎的设定！
“好！太他娘的帅了，够劲儿！”
“这就叫神枪手，这就叫老兵的硬底子！”
“这条保了，不用补拍了！”
管虎兴奋的满脸通红，转过身冲着林辰竖起了大拇指。
林辰把步枪往肩膀上一扛，面不改色的走下沙袋。
“运气好，赶巧了。”
欧毫从地上爬起来，拍着屁股上的泥土凑过来，看林辰的眼神变了。
“有你这枪法，咱们守个屁的仓库，直接冲出去把对面突突了算球！”
林辰笑骂着踹了他一脚。
“少贫嘴，赶紧去补妆，下一场该你挨炸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辰把羊拐这个角色的性格特点彻底演活了。
从最初打飞老算盘铜钱时的凶狠鄙夷，到看见陈树生跳楼后默默收起血书的沉默。
再到护旗时，第一个吼着救伤员冲出去的决绝。
每一场戏，林辰都没用任何花哨的炫技。
他就是站在那儿，把一个底层老兵油子在血火中的蜕变，一点点展现给镜头。
时间一晃，到了腊月二十五。
距离除夕只剩下不到一周的时间。
这天晚上，苏城迎来了入冬以来最冷的一波寒潮，气温降到了零下五度。
北风呼呼的往破旧仓库里灌，冻的人骨头缝都在发抖。
晚上八点，拍完了年前的最后一场夜袭戏。
管虎裹着军大衣，拿着大喇叭走到了场地中央。
“兄弟们，都辛苦了！”
“咱们剧组就是再不近人情，也不能让大家在大年三十还在泥坑里啃沙子！”
“我宣布，从明天开始，剧组放假！”
“大家洗个热水澡，去晚会的去晚会，或者回家陪陪老婆孩子！”
“大年初五咱们准时开工！”
话音一落，原本死气沉沉的片场瞬间炸开了锅。
“嗷！放假了！”
“老天爷啊，终于能睡个整觉了！”
“我要去吃火锅，我要去洗脚按摩，谁都别拦着我！”
几百号大老爷们激动的抱在一起鬼哭狼嚎，不少人更是把头盔扔到了半空中。
连轴转了三个多月，每天都在高压环境下挑战生理极限，这假期总算能让人喘口气了。
张益揉着发酸的腰眼，走到林辰身边，哑着嗓子问道。
“老弟，咋安排的？”
“是先回魔都还是直接回老家？”
林辰脱掉戏服，接过助理递过来的羽绒服披在身上。
“先回魔都待两天吧，休息几天在回老家过年。”
张益点点头，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回到酒店，林辰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把身上的火药味和泥腥味全给冲干净。
他刚擦干头发走出浴室，放在床头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微信群的视频通话请求。
这个群总共就三个人，群名被乔薇改成了一家三口。
林辰嘴角一勾，顺手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一分为二，乔薇和古力娜札那两张脸蛋同时跳了出来。
看背景，两人现在已经住进陆家嘴的大平层里了。
娜札穿着吊带睡裙，正趴在沙发上吃车厘子，看到林辰出现，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林辰！”
“赵阳跟我们说剧组放假了，你明天早上几点的车回魔都啊？”
林辰坐到床边，拿起吹风机插上电。
“明天早上八点，赵阳派车过来接我，十点左右就能到家。”
旁边的乔薇穿着羊绒衫，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慢悠悠的凑到镜头前。
她上下打量着林辰的脸，眉头一挑。
“行啊林大官人，在泥坑里滚了两个多月，怎么看着比走之前还白净了？”
“老实交代，是不是在剧组里藏了哪个年轻小姑娘，天天给你炖汤补身子呢？”
林辰还没说话，娜札立马把嘴里的车厘子核吐在纸巾上，气鼓鼓的瞪起了眼睛。
“对啊！我就说他怎么每天晚上回信息那么敷衍！”
“林辰，你是不是在那边找野女人了？”
“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在和尚庙里搞出花边新闻，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
听着两女这一唱一和的盘问，林辰哭笑不得。
他关掉吹风机，凑近屏幕，故意板起脸吓唬道。
“好啊，三个月没打理你们，这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明天你们两个洗干净了在家里等着！”
“看看到底是谁收拾谁！”
听到这话，屏幕那头的娜札脸颊一红，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乔薇也是耳尖发烫，轻啐了一口，直接伸手挂断了视频。
“德行，谁怕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