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天上王母娘娘的桃园，种的桃子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三千年一熟。人吃了长生不老。”
“三千年一熟？”韦尼子瞪眼，“那得等多久？换我肯定等不了。”
李琚笑了：“那猴儿也等不了。他偷桃子吃，专挑熟透的，摘一个咬两口就扔，把整片桃园祸害得七零八落。看园子的土地公跑出来骂他，他倒好，把土地公定在原地，自己蹲在树杈上吃了个饱。”
韦尼子咯咯笑：“这猴儿怎么跟阿圆似的，吃东西没个规矩。”
“阿圆才多大，你就编排他。”
“我这是夸他活泼。”韦尼子理直气壮，“后来呢？”
“后来王母娘娘开蟠桃会，请了各路神仙，偏偏没请这猴儿。猴儿生气了，跑到蟠桃会上把仙酒仙菜吃了个精光，还醉醺醺地闯进太上老君的炼丹房，把老君炼的仙丹当糖豆吃了个干净。”
“仙丹当糖豆吃？”韦尼子倒吸一口气，“他不怕撑死？”
“撑倒是没撑死，就是酒醒了之后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一个筋斗翻回花果山去了。玉皇大帝气得不行，派了十万天兵天将去捉他。”
“十万！”韦尼子咂舌，“那得多少人？咱们王府的护卫才多少？”
“天兵天将嘛，跟咱们凡间的兵不一样。”李琚背着她拐过一道回廊，“十万天兵把花果山围了个水泄不通。那猴儿也不怕，提着金箍棒往阵前一站，跟天兵天将里领头的那个打了起来。两人从地上打到天上，从天上打到水里，打了三天三夜没分出胜负。”
韦尼子听得入神，搂着他脖子的手紧了紧：“后来呢？谁赢了？”
“后来那猴儿使了个分身法，拔一把毫毛往嘴里一嚼，喷出去，变出千百个小猴儿，把天兵天将打得落花流水。”
“耍赖！”韦尼子拍了他肩膀一下，“说好单打独斗，怎么变出一堆帮手来？”
“兵不厌诈嘛。”李琚笑道，“那猴儿要是老老实实跟人单挑，早被捉住了。”
韦尼子想了想，点点头：“这倒也是。打仗嘛，哪能讲那么多规矩。”
她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那猴儿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玉皇大帝没办法，请了如来佛祖出面，一巴掌把猴儿压在山底下，压了五百年。”
“五百年？”韦尼子愣住了，“那不是要闷死？”
“没闷死，就是压着出不来。五百年后有个取经的和尚路过，把山上的封条揭了，猴儿才蹦出来，跟着和尚一路西天取经去了。”
韦尼子趴在他背上，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李琚问。
“我在想——那猴儿压在山底下五百年，每天就露个脑袋在外面，下雨淋着，日头晒着，也没个说话的人……”她声音低下去，“多可怜啊。”
“后来不是出来了吗？”
“那也压了五百年呢。”韦尼子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闷闷道，“要是换了我，三天没人跟我说话，我就闷死了。”
“所以你是韦尼子，不是那猴儿。你有我陪着你说话。”
“那倒也是。”
内院到了。
李琚把韦尼子放下来，她搂着他脖子踮着脚。
“怀润，你今晚去阿姊那边吧。”
李琚一愣：“我陪你。”
“陪我半宿够了。”韦尼子推了他一把，“阿姊这些日子操持家里，比我累多了。你回来了，总得去她那儿坐坐。”
李琚看着她，笑了：“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我一直就很懂事好嘛！”
李琚伸手揉了揉她脑袋：“行，听你的。”
他弯腰把韦尼子打横抱起来，进了屋，放到床上，扯过被子给她盖上。
韦尼子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睡吧。”
李琚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嗯。”
韦尼子乖乖闭上眼睛。
李琚吹了灯，轻手轻脚退出去，把门掩好。
正房还亮着灯。
韦珪坐在妆台前，散了头发，正拿梳子一下一下梳着。
听见门响，她回过头来，见是李琚，微微一愣。
“怎么回来了？”
“尼子睡了。”李琚走过去，从她手里把梳子抽走，搁在妆台上，“我回来陪你。”
“她肯放你？”
“她赶我来的。说你这阵子累，让我回来陪你。”
韦珪低下头，把散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声音轻了些：“这丫头，倒知道心疼人。”
李琚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闻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
“泽娘，我想你了。”
韦珪身子僵了一下，随即软下来，把手覆在他手背上。
“在河北那半年，天天想。”
“想你在家怎么管这一摊子，想承泽又长高了没有，想你晚上是不是也跟我一样睡不着。”
“有时候半夜醒了，摸旁边不是你，就想，这仗什么时候打完。”
韦珪转过身来，面对面看着他，抬手搂住他的脖子。
灯下看她的眉眼，还是那个端庄的韦珪，可眼底到底藏着一层东西。
“回来了就好。”
然后，她吻了下去。
李琚低回应着她，韦珪搂着他脖子的手紧了紧，整个人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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