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温婉细腻的笔触,竟是出自豪放派之手?”
王昌龄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东汉年间
曹植抓着酒樽,放声大笑。
“美人赠我锦绣缎,何以报之青玉案!”
“一首凄清苦思之作,愣是被后来人改编出了如此别样的风采。”
曹植站起身,在席间高歌: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善!末句读来实是妙也,真有股令人豁然开朗,胸中郁结一扫而空的畅意啊!”
“来人,上酒!”
内侍连忙端上好酒好菜。曹植环视着堂内的诸多宾客,豪气干云:“今日能听闻后世这等封神之作,当浮一大白!诸位,满饮此杯!”
“与公子共饮。”
宴客厅内顿时觥光交错,众人纷纷举杯附和。
【“别的词人,大多锁死一两个词牌名。辛弃疾可就厉害了,跟苏轼一个样,明明被划分在豪放派,却硬生生锁死了一大堆婉约派的词牌名!”】
许昆顺手划开评论区,大略扫了一眼那些热门作品。
的确都是些耳熟能详的名篇。
要说这些神作锁死了词牌名,大家肯定心服口服。
但“辛弃疾”这个名字一出现,许昆的心底还是猛地跳动了一下。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许昆轻声呢喃着这句从小背到大的词,忍不住感叹出声。
“哪怕距离中学毕业都过了这么久了,只要想起辛弃疾的词,那种震撼感还是挡不住。”
“辛稼轩,好男儿当如是呀!”
念头一起,许昆干脆退出当前视频,打开了搜索框,手动输入“辛弃疾”三个字。
各种混剪视频瞬间弹了出来。
许昆挑了个播放量最高、标题最炸裂的视频点了进去。
各朝时空的天幕光影剧烈变幻,紧接着,一阵极具节奏感且荡气回肠的音乐骤然响起。
「悬溺一响,辛弃疾登场!」
「有道是——勇冠三军霍去病,文武双全辛弃疾!」
激昂的音乐声中,天幕旁白以一种充满力量的语调响起。
「比他文化高的没有他能打,比他能打仗的没有他文化高。」
「文武双全,词中之龙,五十人冲阵万军,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少年立奇功......这些标签,你很难想象,竟然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你或许读过许多流传甚广的网络名言,也看过无数荡气回肠的诗词。」
「而它们的作者,可能都指向同一个人——」
「辛弃疾!」
随着旁白声落下,天幕画面中,一个英武不凡的少年郎形象缓缓浮现。
他眉宇间满是英气,乍一看,会让人以为是哪位初上战场的俊朗小将。
可细细端详,他身上又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儒雅与干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
仅仅是一个照面,就让无数古人顿生好感。
「辛弃疾很狂,但狂得让人喜欢。」
旁白声再次响起,天幕上显现出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什么意思呢?
旁人看山水,大叹:那么近那么美,那大好的山水,那周末来湖北!
辛弃疾大手一挥,道:山水确实很美,不过,我观山水谓之美也,山水见我也当叹之美也!
天幕下的古人们,看到这句词一出,尤其是文人雅士,也忍不住纷纷点头。
“好句!好气魄!”
“这哪里是狂?这分明是读书人该有的自信!若无此等胸襟,如何能行长帆破浪之事?”
教书的夫子们抚须赞叹,认为后人未免有些大惊小怪了。
“老夫倒以为,这才是文人该有的风骨!”
......
南宋,某处府邸。
辛弃疾正品着茶,看到天幕上出现自己这首得意之作时,心中“咯噔”一下。
坏了!
老夫貌似要被公开处刑了!
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是,哥们!
我当年写的时候,可不知道未来会出现个天幕啊!
求求了,可千万别把我当时心里想的那些话也给曝光了!
然而,天幕显然没打算放过他。
「《贺新郎》这首词,很多人只知道那句最出名的‘我见青山多妩媚’,却不晓得全文的精髓。」
「当初的辛弃疾写到一半时,心中忽然感慨万千:」
「如此美丽的山河,怎么就我一个人欣赏到了呢?」
「我写了首这么吊的诗词,怎么旁边连个捧哏的都没有呢?」
「我这么英俊潇洒、才华横溢、叼到飞起的人,怎么就没人看见呢?!」
「哎!」
「真是替那些没机会欣赏我绝世风姿的古人们,感到深深的遗憾呀!」
天幕前的古人们,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精彩起来。
刚才还一脸赞许的夫子们,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于是,我们这位傲视古今的辛弃疾,提笔写下了点睛之笔:」
「‘不恨古人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耳’!」
天幕前,所有时空的古人:“???”
短暂的沉寂过后,观看天幕的人群中爆发出山洪般的议论声。
“噗——”
“好了,后生,我们现在知道天幕为什么说你狂了!”
“确实,我等身为先人自是不知你的本事有多大,才能让你狂到这种地步,但品你之诗词确实看得出来,你小汁挺狂的!”
“你是真不把我们这些先人当外人待啊,什么心里话都敢往外说!”
“妩媚哥,你好!”
“狂哥,久仰大名!”
......
南宋时空
辛弃疾“啪”的一声将茶杯拍在桌上,整个人都麻了。
他的嘴角涌现一丝苦笑,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不是哥们,你连这个也盘点啊???
你咋知道我是这么想的呢?
你...你...你血口喷人啊!
北宋,汴京。
李清照本来正悠闲地嗑着瓜子,当听到那句“恨古人、不见吾狂耳”时,秀眉不由轻挑了下。
哟,这小帅哥口气不小啊!
“词中之龙?”她放下瓜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在别的方面,我不好挑你的刺儿,但你既然敢自号‘词中之龙’,那我就得掂量掂量,你到底配不配了。”
在我照姐跟前耍大刀?
有点意思。
先前天幕盘点她的《一剪梅》,她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开玩笑,你照姐我长这么大,靠的是什么?
美貌?才华?家世?
错!
你在东京城里随便拉个人打听打听,谁不知道开封城里我照姐最狂?
听闻柳三变在江湖上有外号是‘白衣卿相’,夸他写艳词情词是一绝?
照姐辣评:‘什么玩意儿,就那样。’
一代文宗、儒道大宗师、洛阳达老欧阳修,匠词风格独具,开创风气?
照姐辣评:‘也就那样,老头子不过是比我早生个几十年罢了。’
那天下顶流,自己的亲师公,被誉为“词宗”的苏轼又如何呢?
照姐辣评:‘要不是看在他是我师公的份上,我能喷得更狠!’
李清照有才,心气更高,于词之一道上向来自视甚高,逮谁怼谁,朝中大半的名人雅士,都被她挨个点评过。
当然,与她同时代的文人们,对此是这样看的:
“集美,你咋不说那群被喷之人全跟她沾亲带故呢?”
“但凡你不是他们的亲亲徒孙、宝贝小师妹、聪慧外孙女、可爱后辈......”
“你猜那名为‘权力’的冰冷铁拳,会不会直接砸爆你的脑门呢?”
“小生最讨厌关系户了!”
“可恶!我也好想靠亲亲之谊怒刷名声啊!”
“凭什么她李清照怼遍朝中大学士,人家还乐呵呵地凑过去,夸她可爱有灵气?”
“怎么俺一开口,老东西们就让俺下诏狱啊?!”
我不服啊!
我要上诉,我要告到东京去!
等等,怎么大老爷跟儿旁的椅子上坐着个小女娃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