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远，放心，我不傻，我不会伤害她，毕竟动了她，我就真活不了了。”
陆宁走出厂房，将铁皮门推上。
门合拢的那一刻，陆宁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她打开直播软件，标题是提早设计好的“新人VS旧爱”，在线人数正猛猛上涨。
陆宁将机位固定在门口，双手环抱：“姜清越，你终于来了。”
“宋衍呢？”
陆宁嗤笑：“急什么，你的小男朋友好好的。”
“陆宁，你陆家的事和宋家没关系，你冲我来，别动宋衍，他是无辜的。”
姜清越拎得清，宋家就这么一个儿子，宋衍和宋家人帮了她很多，她不能毁了宋家。
陆宁声音尖利：“姜清越，我的确是应该冲着你来，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我爸进去了，我哥跑路了，我妈天天在出租屋里哭。”
“陆长风的结局是他咎由自取，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你放了宋衍，执迷不悟不会有好结果。”
“闭嘴！一口一个宋衍，你还真是痴情啊！”
陆宁笑了：“不过我手里，可不止宋衍一个人。”
姜清越心底猛然一跳。
“Chase也在我这儿哦。”陆宁扭头看向镜头，“大家还不知道吧，启辰科技的老板Chase，就是那个你们天天用的ai软件的研发者，实际上是京北周家的周慕远！”
“没错，就是你们知道的那个，姜清越的老公，周慕远！”
周慕远也在？他怎么会被抓，还被陆宁知道了真实身份。
这一刻，姜清越内心彻底慌了，她表面竭力维持镇定。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直播？你想干什么？”
陆宁笑着侧过身，指着身后的两间房子。
“左边是宋衍，右边是周慕远。”
姜清越看着两扇禁闭的门，瞳孔骤然缩紧。
“两个房间的棚顶里，我都放了高浓度硫酸，只要我按下按钮，”
“砰地一下子，全会流下来，根本没有地方躲，就和下大暴雨一样，里面的人啊会被活活烧死，面目全非。”
陆宁伸出两根手指，笑得眼睛弯起来。
“而你只能选一个，然后听着另外一个发出惨叫。”
“是选宋衍，还是周慕远呢？”
“陆宁，你这是在直播杀人，你疯了？”
“我疯？我是被你们逼疯的！”陆宁笑吟吟地转动手机，镜头对准姜清越的脸，“来，今天的主角，和大家打个招呼。”
姜清越看着直播界面，咬紧红唇。
“让全网都看看，ZJ集团的姜总，两个男人只能选一个，多刺激。”
陆宁把镜头怼近：“选啊，姜清越，你选谁？”
弹幕疯狂刷屏。
【等等，Chase是周慕远？ZJ那个周慕远？他不是死了吗？】
【卧槽，信息量太大了，前夫哥回来了？】
【所以这女人是在两个男人之间犹豫？她不是和宋衍谈着吗？】
“姜清越，你犹豫什么呢？”
陆宁歪头，故意拖长声音。
“听说周慕远可是暗恋了你十年，他为你做了多少事，你心里没数？”
“你的公司和财产都是他给你留下的吧？”
“和ZJ的ai智创系统合作，他为了多接触你，亲自跑去管理。”
“还有面料的事，是他背地里让孙老板给你让两成利，差价他双倍补，你轻飘飘一句不合作给拒了。”
陆宁越说越来劲，对着镜头啧啧摇头。
“家人们，你们给评评理，周慕远这种痴情男人，和一个只有容貌，毫不付出的小奶狗，姜总会选谁啊？”
弹幕越刷越快。
观众们看着直播间贴的“恶搞”标签，都可以是剧本演绎。
【我要是她，我选周慕远，这男的太痴情了。】
【可她跟宋衍在一起了啊，总不能劈腿吧？】
【在一起也可以分手啊，我酸了，她怎么这么好命？】
【等等，她为什么不选？犹豫就是两个都想要吧？】
【这也太茶了……有点恶心了。】
姜清越盯着陆宁手里的屏幕，那些弹幕一条条从眼前滚过去。网友骂她的话，她毫不在意。
她低头，指尖在屏幕上轻敲几下，发送消息，然后收回手机。
陆宁冷声：“选谁？快点做出决定！”
弹幕还在疯狂地刷着，完全停不下来，都说比短剧还精彩。
姜清越看着右边的门，周慕远在里面。
她沉默了片刻。
几秒钟的时间，周遭一片安静。
门后面，周慕远站在门边，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鬼使神差，他没动，他也在等。
这个答案，他也很想知道。
薄薄的铁皮门外，她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
“宋衍。”
“我选宋衍。”
熟悉的又无比确定的声音，是她的，是清清的。
一瞬间，周慕远搭上门把手的胳膊泄了力气。
他不生气，也不愤怒，他十分平静地接受了清清的选择。
他就是有些没力气了。
没有勇气推开面前的这扇门，他不知道该如何出现在清清的面前。
他出去，她会难受的吧，会手足无措的吧，她会不会有点后悔没选择他。周慕远不想让清清难堪。
幸好都是假的，所以他其实也没必要那么在意过程的，对吧？
是他的错，如果他早点推开这扇门就好了，就不会让清清陷入两难的境地，更不会听到她“选择宋衍”的答案了。
直播间，弹幕炸了。
【？？？】
【我靠，周总心碎现场。】
【不是，她真的连想都不想一下吗？】
【周慕远也太惨了吧，做了那么多，人家根本不要他。】
【京北最大的笑话，恋爱脑大王周慕远！哈哈哈。纯纯小丑啊，兄弟。】
陆宁听到意想之中的答案，笑得前仰后合。
“听听！周慕远，你听见了吗？姜清越选宋衍！你做了那么多有什么用？你就是个笑话！”
陆宁拉开左侧的门，宋衍正坐在里面，手里还举着厂房改造图纸，看到姜清越，满脸茫然，他摘下耳机。
“清越姐，你怎么来了？我来实地考察一下，陆宁说这块厂房可以改造成希望小学，就是这位置是不是太偏僻了点。”
“姐，你别忘了答应给我的一百五十万啊！”
弹幕更炸。
【真的是吸血鬼白眼狼啊。】
【这个姜清越拿自己老公公司的钱，养活外面的小白脸？】
【应该叫前夫，毕竟四年不见了。】
陆宁笑着摆摆手：“宋衍，你的清越姐姐还真是爱你呢。”
宋衍不明所以。
陆宁见周慕远没有出来，直接推开右侧的门。
阳光猛地射进昏暗的房间，周慕远下意识抬手挡，眯起眼睛。
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硫酸，没有威胁，就是陆宁一场捉弄她，逼她做出选择的玩笑。
周慕远走了出来。
他看向姜清越，又转到陆宁身上。
陆宁举着手机对准他。
“来，周总，大家可都看见了，你前妻选了你的情敌，放弃了你。”
陆宁眉飞色舞：“周总现在成了全网最痴情的男人，采访一下，什么感受？”
周慕远一字一顿：“陆宁，警察在来的路上了。”
陆宁却毫不在意，这已经是她预想到的结局了。
她耸耸肩膀：“无所谓啊，宋衍和你都是被我骗过来的，我可没上什么强硬手段，最多也就是拘留几天。”
“拘留几天，换来给大家看到这么精彩的直播，太值得了。”
“周慕远，你清醒点吧，姜清越压根就不爱你！哈哈哈……”
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了百万，陆宁的账号甚至收到了很多打赏礼物。
宋衍仍旧处于懵圈的状态。
“哎，前夫哥也……周总也在。”
姜清越看了一眼周慕远，又立刻收回目光。
她不敢看。
周慕远就站在两步开外，衬衫有些凌乱。
他看着她，唇角动了动，扯出一个笑。
很浅，很淡，只露出一点点弧度。
只是那点笑底下压着的东西太重了，重得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此刻只是勉强撑在那儿。
姜清越心头被狠狠戳了一下，疼得发紧。
她下意识选择看向宋衍，躲避周慕远身上那令她难以承接的情绪。
她宁愿是周慕远冲过来吼她，骂她，质问她没什么没选他，甚至可以一巴掌打在她脸上，也好过像现在这样。
“周总，陆宁怎么处理？”沉珂快步上前，压低声音请示。
“交给警方，直播录屏，通话记录，照片，所有证据一并移交，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明白。”
陆宁对着镜头喊：“周慕远你装什么大度！你前妻都不要你了……”
两个保镖上前架住她胳膊，她挣扎着：“姜清越，你的心怎么这么狠毒啊，哈哈哈！”
沉珂立刻关闭了她的直播。
厂房安静下来。
李斯年从刚刚的右侧房后面冲出来，声音惊喜。
“先生！”
四年了，前任老板又回来了。
他连忙解释：“周总，其实刚才姜总她……”
“李斯年！”姜清越上前，打断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