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蒙蒙亮，登州行辕书房内的两根红烛已经烧到了底，
铜烛台里积了厚厚一层红蜡油，烛芯噼啪跳动了两下。
狐皮软榻上的轻纱帐子被人从里头撩开一条缝，甄媄梨撑着发软的胳膊坐起身来。
她浑身上下酸软得厉害，可因为昨夜得了顾墨染二品巅峰纯阳真气的彻夜滋养，
熬夜留下的黑眼圈全消了下去，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锦被从她圆润的肩头滑落下来，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平坦的小腹和锁骨下头还留着几处浅浅的红印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压在身下那张染了汗渍的【开花弹锻造配方】，
顾不上羞怯，赶紧伸出两只白生生的小手把宣纸捧了起来。
确认上头的炭笔字迹和朱砂刻度没有半点模糊，甄媄梨这才拍了拍高耸的胸口。
她俯下身子，从软榻脚边捡起那件洗得发白的浅青色小肚兜，先把誊抄好的配方叠成方块，严严实实地包在肚兜夹层里，
外头套上黑色短打工装，甄媄梨弯腰捡起地毯上的黄铜鲁班锁腰带，咔哒一声扣在细腰上。
顾墨染单手支着脑袋侧躺在软榻里侧，月白色的丝绸里衣敞开着，顺手拍了拍她紧绷的大腿外侧：
“不急着补一觉？外头天还没全亮。”
甄媄梨腿肚子抖了一下，脸上飞起两团红云，却没有躲开，
反而转身趴回软榻边缘，一双带着薄茧的小手按在顾墨染结实的胸膛上，眼巴巴地盯着他：
“王爷，我这会儿精神好得很，半点都不困！
就是昨儿个后半夜你讲的那个延时引信，铜管内壁的螺旋纹路，用车床切削的时候，到底留几分吃刀量才不会炸膛？
你再给我交个底！”
顾墨染看着她这副穿上裤子就只认火炮的模样，抬手刮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尖，伸出两根手指在她手心里比划了一下：
“三分半。外圈铜皮用熟铜退火，里头塞柳木炭柱的时候，得用千斤顶死死压实，不能留半点气孔，明白了吗？”
“三分半，熟铜退火，千斤顶压实！”
甄媄梨嘴里飞快地念叨了两遍，眼睛笑成了月牙，低下头飞快地在顾墨染下巴上亲了一口，
“我记住了！我现在就去登州水师军械坊，把那帮老铁匠全揪起来开炉改炮、翻砂铸弹！”
话音未落，她已经抓起书案上的木头齿轮，拔开房门栓，脚步轻快地推门冲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清晨的回廊尽头。
甄媄梨前脚刚迈出院门，书房西侧的窗户就咔嚓一声被人从外头顶开了。
云疏月双手提着一个比她半个身子还大的三层红漆食盒，腰肢一拧，轻巧地翻窗跳进屋里。
她今天穿了一身翠绿色的窄袖紧身袄裙，跑了一路出了汗，领口松开了两颗盘扣。
她吭哧吭哧地把大食盒搬到黄花梨木书案上，掀开木盖子，一股浓烈的烤肉油脂香混着老参的药味直接扑了出来。
食盒上两层整整齐齐码着十只烤得外皮焦黄、滋滋冒油的登州大白鹅，最底下则放着一盅还冒着热气的乌鸡老参汤。
云疏月咽了口唾沫，伸手直接扯下一只比她脸还大的肥鹅腿塞进嘴里，满嘴油光地转过头，冲着刚从软榻上起身的顾墨染挤眉弄眼：
“王爷，你这传授机括的动静可真不小！
昨晚我在外头回廊柱子底下啃蜜饯，听见媄梨姐姐在里头哭着喊了八回‘坏了坏了’，
喊了十二回‘俺不中了’！”
她一边嚼着鹅肉，一边伸出另一只油汪汪的小手，在顾墨染面前晃了晃：
“外头后半夜起了大露水，冻得我脚趾头都麻了。
这十只烤鹅只够抵昨晚的夜宵，
王爷，我吹了一宿冷风替你把风的封口费，你打算怎么结？”
顾墨染系好腰带走到书案前，看着这只满嘴油光的贪吃斥候，伸手直接揽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
往后一带，自己坐进宽大的太师椅里，顺势把云疏月按在了自己大腿上。
“哎呀！你干嘛~！”
云疏月惊呼了一声，手里的半只鹅腿差点掉地上，身子在顾墨染怀里扭了扭。
顾墨染没管她乱晃的小手，低头凑过去，直接就着她的小手，张嘴在她吃剩的半只鹅腿上狠狠咬了一大口，
嚼了两下咽下去：
“果真是刚出炉的，皮脆肉嫩。”
云疏月看傻了眼，耳根子一下子红到了脖子底下：
“王、王爷！那上头还有我的口水呢！”
“嫌弃本王？”
顾墨染左手箍紧她软乎乎的细腰，隔着薄薄的春衫摩挲着她腰窝的软肉，
右手两根手指直接捏住她沾着一滴鹅油的尖下巴，迫使她仰起小脸，
“昨晚在院墙外头，除了你这只偷听的小馋猫，还有谁来过？
老实交代，少说一个字，本王就把食盒里剩下的九只半肥鹅全喂给拓跋莽。”
云疏月最怕痒，腰窝被顾墨染粗糙温热的大手一揉，整个人缩着脖子在他怀里笑得直打颤：
“哈哈……别挠了王爷！我说，我全说！”
她喘了两口粗气，双手死死护住食盒，眼珠子往门外瞄了一眼，压低声音道：
“昨晚三更天的时候，我听见西边月亮门那边有踩碎枯叶的动静。
我扒着树杈子偷偷看了一眼，是墨璃公主带着青芜过来了！
公主就在书房院墙外头的黑影里站了足足小半个时辰，脸黑得吓人，
手里头还死死攥着一块从孙承宗身上搜出来的皇城司铜牌。
后来听见屋里叫唤得厉害，公主踢了好几下脚底下的青砖，扭头往西跨院去了。”
顾墨染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皇城司铜牌？
那个专门替废后干脏活的暗探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