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正刻，登州城外的水师大营校场上，晨雾还没完全散尽。
几十口大铁锅架在辕门东侧的空地上，底下劈柴烧得噼啪作响，
锅里的粟米粥咕嘟咕嘟翻滚着白沫。
可今天排着长队领早饭的几千名将士，手里端着粗瓷大碗，眼睛却没往肉锅里瞟，
一个个全扎堆聚在点将台下头，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声快要把大营的帐篷顶给掀翻了。
就在昨天。
当时三千京营官兵还觉得逸王顾墨染不过是个仗着火器犀利的藩王。
谁知顾墨染当着全军数千将士的面，直接让人把毒酒直接喝了，搅都没搅一下！
这事儿经过一夜的发酵，如今已经在整个登州大营里传疯了。
点将台下头，那个昨天亲眼看着毒药下锅的京营伙夫头子，
这会儿正站在一个空的粮草木箱上，手里挥舞着大铁勺，唾沫星子横飞，脖子上的青筋憋得老粗：
“你们是没瞅见！
其实那毒不是鹤顶红，那叫乌金散！往酒碗里一倒，整碗高粱酒滋啦一下就变成了黑绿色，
冒出来的白烟把旁边端盘子的亲兵鼻子都熏流血了！
我老李在京营伙房待了二十年，宫里头赐死重臣的毒我都见过，
跟那毒酒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
底下一群刚编入大军的高丽步卒和京营老兵仰着脖子，连碗里的热粥凉了都顾不上喝，
有人忍不住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李老头，那后来呢？王爷真咽下去了？
没用内力从手指头逼出来？”
“逼个屁！”
伙夫头子一铁勺敲在木箱板上，声音高了八度，
“王爷一滴都没剩！
到了今天早上，王爷连个屁都没多放一个！”
就在这时，中军主帐方向的鹿角木栅栏被人从里头推开。
顾墨染穿了一身玄色暗金的蟒袍，腰佩定海长剑，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四方步慢悠悠地走进了校场。
慕容雪和林清黛一左一右按剑随行，拓跋莽扛着两柄大铁锤跟在后头。
伙夫头子一眼瞧见顾墨染红光满面、步履沉稳地走过来，整个人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丢掉手里的铁勺，指着顾墨染的方向扯破了嗓子大吼起来：
“喝了！他全喝干了！
那是阎王爷沾了都要死三回的绝毒，他喝了还能在外头打拳！
他不是凡人，
他是受天道庇护的真龙天子！”
这一嗓子喊出来，就像一瓢滚烫的猛火油直接泼进了沸水锅里！
原本还嗡嗡议论的校场，所有的声音在同一秒钟彻底消失。
点将台西侧的哨楼阴影底下，刚刚打坐醒来的谢临渊正提着那对九转金轮走出来。
听到这声嘶吼，又看到毫发无损走上高台的顾墨染，谢临渊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握着金轮铜环的右手手背上，一根根粗大的青筋高高暴起，把皮肤撑得发紫。
他是个一品的佛门武道高手，比谁都清楚人体经脉的极限。
之前在军营里，金善雅那道连他师父都束手无策、触之即伤的十二年白虎罡气结界，被顾墨染用几根银针和纯阳真气硬生生破开重塑；
在石见银山，连百毒草都压不住的丹砂水银蒸汽，顾墨染带着人直接冲进去如履平地；
而昨天那毒酒，谢临渊在三丈外闻到气味都觉得丹田气机滞涩，可顾墨染喝下去竟然连脸色都没变一下！
武功可以练，火器可以造，
可这实打实的肉体凡胎吞下绝世奇毒却视若补药，
除了佛经里记载的“金刚不坏、万毒不侵之真龙紫气”，
根本没有任何武道常理能解释得通！
谢临渊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被捏得微微变形的九转金轮，嘴唇剧烈地哆嗦了两下。
他输给这个男人，当真是一点都不冤！
天命，真的在这个男人身上！
不仅仅是谢临渊，站在队列最前头的京营副将赵铁柱，这会儿双腿也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昨天他虽然带着三千京营官兵在码头倒戈投降，
可心里头到底还揣着几分观望的小九九。
毕竟长安城里坐着正统皇帝，东宫手里还握着禁军，
万一顾墨染只是个秋后的蚂蚱，他们这三千人跟着造反就是满门抄斩的死罪。
可眼下看着高台上那个迎着晨风、连半点中毒迹象都没有的年轻王爷，
赵副将脑子里最后一根犹豫的弦，啪地一声彻底崩断了！
跟著皇宫里那个快病死的老皇帝有什么奔头？
眼前这位爷，手里有能炸平山头的神仙火器，身边有一品佛门疯僧当打手，
连阎王爷的绝毒都奈何不了他分毫！
这不是真龙天子下凡是什么？！
校场上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三息。
“锵！”
赵副将突然一把拔出腰间的百炼钢刀，看都没看，
左手食指往锋利的刀刃上一抹，鲜红的血珠子当场涌了出来。
这位在京营里混了十几年、滑头得像泥鳅一样的悍将，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校场的青石板上，
膝盖骨把石板撞得咚的一声闷响。
他高高举起滴血的手指，脑门子结结实实地磕在泥地里，扯开嗓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真龙护体，万毒不侵！
末将赵铁柱，愿随王爷入主长安，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有人带了头，压抑在数千将士胸口的那股狂热瞬间决了堤。
站在赵副将身后的三千京营官兵，哗啦啦一片拔出腰刀割破手指，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紧接着是刚被整编的高丽随军步卒、洛阳侯府私兵、逸州老营铁骑，
甚至连后头端着铁锅的伙夫和牵马的马夫，
全都扔掉了手里的家伙什，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
“真龙护体，万毒不侵！”
“愿随王爷入主长安！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万多人的狂热嘶吼汇聚成一股恐怖的声浪，直接在登州水师大营上空炸响，
震得四周营房的青瓦哗哗乱颤，连辕门外海面上的海鸟都被惊得成群飞起。
顾墨染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双手负在身后，玄色蟒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狂热涨红的脸庞，听着脑海里系统面板传来的提示音：
【叮！宿主当众展现“万毒不侵之躯”，彻底折服全军将士！】
【当前全军军心值暴涨：+30！当前军心值：100（死忠狂热，永不背叛）！】
【天命男主谢临渊道心彻底臣服，化为宿主死忠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