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京都城外。
漫山遍野的樱花开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随风飘落,铺满了官道。
两万东瀛联军在城南结阵。细川家、山名家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武士们穿着五颜六色的具足,握着太刀与长枪,眼神中透着绝望的疯狂。
在他们正前方,大明远征军静静列阵。
没有呐喊,没有战鼓。
只有火器营士兵装填定装纸壳弹时,枪机碰撞的细微声响。
朱权骑在一匹高大的辽东战马上,冷漠地注视着前方。
“大内盛见。”
“属下在!”大内盛见策马奔来,腰间挂着两颗刚砍下不久的人头。
“让你的协从军去填阵。一炷香内,本王不想看到前面还有站着的敌人。”
“遵命!”
大内盛见拔出太刀,策马冲回协从军阵前。他没有做任何战前动员,只喊了一句话:“杀一人,赏白米十斤!后退者,死!”
两万协从军红了眼。他们本就是降卒,在这片土地上已经没有退路。
“杀!”
两万人如决堤的洪水,乱哄哄地冲向对面的联军防线。
东瀛联军的弓箭手开始抛射。稀疏的箭雨落入协从军中,带倒一片人。但更多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撞入联军阵型。
双方瞬间绞杀在一起。残肢断臂横飞,鲜血染红了地上的樱花。
朱权抬起右手。
三声短促的铜号响彻战场。协从军立刻向两翼退开,露出一条直通南门的炮击通道。
朱权盯着城门,冷声下令:“炮营,照准城门上沿。开花弹先打城楼,实心弹打门轴。”
三十门火炮同时调整仰角。
下一刻,炮声连成一片。
轰!
第一轮炮弹砸向京都南门,城楼上大片木梁被炸断,守军从高处惨叫着坠落。
轰!轰!
第二轮开花弹接踵而至。
京都南门被炸出巨大缺口,却没有彻底洞开。烟尘散去后,门后竟露出两重交错木栅。武士抱着火油罐冲上城墙,试图把缺口变成火海。
“他们还有第二道防线!”傅忠咧嘴一笑,“这才像个都城。”
朱权没有理会,“常森,破门。”
常森拉下面甲,长刀前指,“重骑,冲锋!”
五百玄铁重骑开始加速。
他们没有直接撞向完整城墙,而是沿着炮火炸出的缺口斜切过去。战马踏碎樱花,黑色铁流撞入烟尘。
第一重木栅被长枪撕开。
城墙上的火油倾泻而下,落在重骑头盔与甲胄上,火焰刚刚升起,便被早已准备好的湿毡压灭。
常森一刀劈断横木,大吼:“傅忠!”
“来了!”
傅忠带着攻城队推进到城门前,十门野战炮被推到近处,炮口几乎贴上木栅。
“开炮!”
轰!
第二道防线被硬生生掀飞。
两万东瀛联军终于崩溃。
有人扔下武器跪地求饶,有人转身逃向城内,也有人试图组织反冲锋,却被火器营三段齐射打成一片血雾。
五百玄铁重骑开始加速。战马的铁蹄踏碎了满地樱花,直接碾过溃散的敌军,顺着城门的缺口,冲入京都。
东瀛京都,这座拥有数百年历史的都城,今日迎来了它最恐怖的征服者。
城内街道两侧木屋紧闭。浪人从巷口冲出,刚举起太刀,便被火器营乱枪击倒。火枪声在街道间连续回荡,白烟遮住了残阳。
朱权很快也策马入城。
“常森,接管东四门。”
“傅忠,封锁西城和皇居外墙。”
“宋忠,带锦衣卫查封府库。公卿家中,凡有兵器、银库和私兵名册,全部封存。”
命令一道道传下。
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朱权一路畅通无阻,直逼皇居。
皇居的大门敞开着。地上散落着公卿们逃跑时丢弃的鞋子、字画和金银器具。几个老太监跪在殿外,瑟瑟发抖。
朱权翻身下马,提着刀走入大殿。
大殿内依旧空无一人。象征皇权的御座上,只留下一件华丽的御衣。
很快,大内盛见拖着一个老太监走进来,一脚将其踹翻在地。
“王爷,问清楚了。后小松确实去了比叡山,三神器也被带走了。延历寺已经封闭山门,正在召集僧兵。”
朱权走到御座前,转身坐下。他伸手摸了摸扶手上的雕花,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三神器?一块破镜子,一把破剑,一块破石头?”
朱权站起身,拔出腰间长刀,一刀劈在御座上。木屑纷飞,御座轰然碎裂。
“封存府库,查抄所有公卿府邸。敢藏匿金银者,斩。”
朱权还刀入鞘,“至于那个什么天皇......先调五百轻骑,封锁比叡山所有山道。”
大内盛见领命退下。
朱权走出大殿,站在台阶上。一阵风吹过,皇居内的樱花纷纷扬扬洒落,落在他的玄色铁甲上。
大明龙旗,已经插在了京都的城头上。
......
比叡山,延历寺。
这座盘踞在京都东北方的佛教圣地,此刻已成东瀛最后的堡垒。
三千僧兵剃着光头,身披袈裟,手持薙刀,密密麻麻堵在山道上。
后小松天皇坐在大殿内,双手死死抱着三个锦盒。里面装着八咫镜、天丛云剑、八尺琼勾玉。
“陛下安心。”延历寺座主慧能双手合十,“比叡山地势险峻,山道狭窄,大明重骑冲不上来。火炮也推不到半山腰。只要守住山门,各藩勤王之师一到,京都自可收复。”
后小松天皇长出一口气,擦去额头冷汗,“有劳大师。若能退敌,朕必封延历寺为国教。”
山脚下,大明远征军大营。
朱权骑在高头大马上,抬头看着云雾缭绕的比叡山。
“王爷。”常森策马靠近,眉头紧锁,“山道太窄,战马展不开。强攻的话,火器营施展不开,伤亡不会小。”
傅忠扛着熟铜棍,咧嘴一笑:“怕什么?让我带先登营上去,半个时辰砸开山门。”
“用人命填?”朱权冷冷扫了他一眼,“大明士卒的命,比这满山秃驴金贵。”
他转头看向大内盛见,“延历寺有多少人?”
大内盛见跪在泥地里,头都不敢抬,“回王爷,僧兵三千,加上天皇带来的残兵,不到四千。”
朱权点头,没有再看山门,而是把目光移向半山腰那片连绵松林。
“前山山势如何?”
“松林一直连到山门,东南风,风势不小。”
朱权点了点头。
“把十门重炮推到山脚,仰角调到最高。炮弹换成开花弹,外面包油布,装填猛火油。”
常森一愣,随即兴奋道:“王爷要烧山!”
朱权不再废话,一切就绪后,直接挥手下令:“开炮。”
轰!轰!轰!
十门重炮齐射。
炮弹越过山道,砸入半山腰的松林。包裹在弹体外的油布炸开,猛火油泼洒在松针与枯枝之间,火星顺着东南风迅速连成一片。
轰!轰!轰!
第二轮炮火紧随而至。
山林深处火光翻卷,浓烟贴着山坡向上涌去。很快,半座比叡山便化作一片火海。
山道上的僧兵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阵型大乱。
“救火!快救火!”
“守住山门!”
“不能让火烧过来!”
喊声和钟声混在一起,整座山都乱了。
大殿内,后小松天皇猛地站起身,惊恐地看着窗外的冲天火光,哆嗦着,“他们……他们连佛门圣地都敢烧?”
慧能座主脸色惨白,双手发抖,“疯子,大明人都是疯子。”
火势顺着山势向上迅速蔓延,热浪扑面而来。
“陛下,前山守不住了。”一名公卿跌跌撞撞跑进来,“大火马上就要烧到大殿了!”
后小松天皇一把抓起三个锦盒,“走!走后山密道!”
延历寺后山,有一条极其隐秘的下山小径,专为逃生所留。
后小松天皇在十几名心腹武士和慧能的保护下,仓皇钻进后山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