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叡山后方,一条小溪旁。
蓝闹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正用短刀片着一只烤熟的野兔。
“真香。”他撕下一条兔腿,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这破山路,绕得老子头晕。常木头也真是的,非让我带人来后山堵截。这悬崖峭壁的,连条路都没有,鬼才从这跑。”
他身后,两百名火器兵分散在树林、残墙和溪岸之间,枪口全部包着油布,没有点火,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宋忠派给他的几个锦衣卫暗哨,正警惕地盯着四周。
“千户大人。”一名锦衣卫走过来,压低声音,“前山起火了,应该是宁王殿下放火烧山了。”
蓝闹儿咽下兔肉,打了个饱嗝,“烧就烧呗,反正没咱们的事。等火灭了,上去收尸就行。”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灌木丛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蓝闹儿动作一顿,锦衣卫的手瞬间按在刀柄上。两百名火器营士兵也齐刷刷站起身,端起燧发枪。
灌木丛被拨开,十几道狼狈的身影钻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后小松天皇。
只见他头顶的乌帽子早就跑丢了,狩衣被树枝划破,脸上全是黑灰和汗水,怀里还死死抱着三个锦盒。
双方在溪边打了个照面。
空气突然安静。
后小松天皇愣住了,慧能座主愣住了,十几名心腹武士也愣住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条连延历寺僧人都不知道的绝密小径,竟然也被大明军队堵死了。
而且对方连火器都架好了,正整暇以待。
蓝闹儿手里还抓着半只烤兔,瞪大眼睛看着这群突然冒出来的人。
“哟?”蓝闹儿上下打量着后小松天皇,“穿得挺花哨啊,小鬼子你谁啊?”
慧能座主最先反应过来,大喝一声:“保护天皇陛下!”
十几名武士立刻拔出太刀,将后小松天皇护在中间。
“天皇?”蓝闹儿眼睛一亮,虽说只懂几句八嘎话,但天皇这个词凑巧就懂。他赶紧把烤兔往旁边一扔,随便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咧着个大嘴喊道:“真他娘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老子正愁这趟没功劳呢!”
说完迅速拔出腰间的燧发短铳,指着前方,“列阵,拿下!尽量抓活的!”
“八嘎!”一名武士怒吼一声,举着太刀冲向蓝闹儿。
砰!
枪声响起。
那名武士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倒在溪水里。
鲜血染红了溪流,剩下的武士被震慑住,瞬间就不敢再动了。
两百根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
慧能座主双手合十,声音发颤:“大明将军,天皇乃东瀛共主。若能放陛下一条生路,老衲愿以性命交换。”
“你算什么勾巴东西?”蓝闹儿翻了个白眼,“老子最烦你们这些秃驴,再说一个字,送你去见佛祖!”
慧能座主无言以对。
后小松天皇却猛然推开护卫,指着蓝闹儿厉声道:“我乃天皇!你们若敢冒犯,必遭天谴!”
蓝闹儿掏了掏耳朵。
“天谴先放一边。”他指向天皇怀中的锦盒,“盒子放下,人也跪下。”
后小松天皇死死抱住锦盒,转身便想后退,可不巧脚下的山石一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怀里的三个锦盒散落开来,八咫镜、天丛云剑、八尺琼勾玉滚落一地。
蓝闹儿低头看了一眼,捡起那把天丛云剑,“这什么破铜烂铁,连个刃都没开。”
后小松天皇目眦欲裂,指着蓝闹儿大骂:“放肆!此乃东瀛三神器,天命所归!你这蛮夷,竟敢亵渎神器!”
蓝闹儿掏了掏耳朵,“吵死了。”
他抬起一脚,狠狠踹在后小松天皇脸上。
后小松天皇惨叫一声,鼻血狂喷,仰面倒地。
“绑了。”蓝闹儿挥挥手,“连这三个破盒子一起带走。”
几名如狼似虎的大明士兵冲上前,用麻绳将后小松天皇捆了个结实。
慧能座主闭上眼睛,低声念佛。
蓝闹儿捡起地上的烤兔,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喊道:“收队!回去吃庆功宴!”
......
半个时辰后。
前山的火势还在蔓延,延历寺的大殿已经轰然倒塌。三千僧兵死伤殆尽,剩下的纷纷下山投降。
朱权站在山脚下,面无表情,等着前方战报。
常森策马奔来,“王爷,前山清剿完毕,没发现天皇。”
朱权面色平静,“他跑不了。”
话音刚落,后山方向传来一阵喧哗。
蓝闹儿有些滑稽地骑着一匹东瀛矮马,嘴里叼着一根草根,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他身后,两名士兵押着后小松天皇,另有士兵捧着三个锦盒。
“王爷!”蓝闹儿大老远就扯着嗓子喊,“你猜我抓到谁了!”
“王八!哦不,天皇!是天皇!”
常森和傅忠对视一眼,满脸羡慕嫉妒恨。
我尼玛,这胖子,什么勾巴运气啊!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他撞上,每次哥们都在正面冲锋,每次都是这狗东西捡人头!
朱权的目光落在后小松天皇身上,又落到三个锦盒上,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问道:“后山伏击,可有伤亡?”
蓝闹儿咧嘴笑道:“无一人阵亡。”
朱权这才伸手接过锦盒,依次打开。
常森凑过来,皱眉道:“这就是东瀛人奉为天命的东西?”
蓝闹儿在旁边说道:“看起来也不怎么样,那破镜子还不如瑶池阁的水银镜亮。”
朱权看着那面古镜,缓缓开口:“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东瀛人相信它代表天命。”
说罢他合上锦盒,转身看向京都方向。
“传令全军,押送俘虏回京都。”
“召集所有降臣、大名,三日之后在皇居之前观礼。”
......
京都,皇居广场。
残破的城墙和满地的血迹还未清理干净。
广场上,几百名东瀛公卿、大名、武士跪在地上。四周是大明火器营和玄铁重骑,刀枪林立,杀气腾腾。
朱权穿着一身华贵的亲王蟒袍,坐在广场正上方的太师椅上。
他脚边,跪着两个人。
一个是幕府将军足利义满,另一个是后小松天皇。
东瀛名义上和实际上的两个最高统治者,此刻像两条狗一样,趴在大明宁王的脚下。
广场上的东瀛降臣们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权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大内盛见。”
“属下在!”大内盛见像一条哈巴狗一样爬出来。
“念。”
大内盛见站起身,展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用八嘎语念到:
“大明镇东开拓府令!”
“自今日起,废除东瀛国号。暂设大明镇东都护府,统辖东瀛全境。”
“废除天皇、幕府之制。所有大名交出田册、兵籍。凡有私藏兵器、聚众抗拒者,诛九族。”
“东瀛全境,通行大明官话,用大明新钞,田税按大明律例征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