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学？”王淑兰、三姨太还有四姨太被纪衍这个决定吓到了，脸上满是退缩、慌张的神色。
“我们这么大年纪，没得让人笑话。”
“是啊，我们之前也没读过什么书，好多字都不认识。”
“要是学不会，岂不是浪费钱？”
“母女俩坐一个学堂，多不好意思，外人指不定怎么指点。”
“就让阿萱和阿芝还有卉仪她们年轻的女孩子去学习，我们没那个聪明劲。”
纪衍听她们推脱的解释全是外因，再看她们的眼神里面透露出的落寞，就知道她们内心不像说的那么抗拒。
她们只是害怕，害怕从未接触过的东西，害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以前女子都不能进学堂，现在到处都是女学，她们没有被人指点过吗？但现在她们都是被人羡慕的对象，以前女子能出来做生意的也少，但现在那些作家、记者、律师，到处都有女性的身影，她们学习之前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这样的地步，你们如今看到这些优秀的自谋营生的女性，你们会去指点她们觉得她们不该抛头露面吗？”
三姨太和四姨太齐齐摇头。
“你们只会羡慕夸赞她们为何能如此厉害、如此勇敢对不对？”
“对。”
“她们真的很优秀！”
“路都是人走出来的，在她们之前，也没有人能想到女性也能走出家门，做行业里面的佼佼者，她们能行，你们就能行。”
“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们身上也有很多优点，你们自己都不知道。”
三姨太和四姨太神态不自然起来：“我们身上能有什么优点。”
“三娘你能说会道，小时候听你聊年轻时候的事，在戏班子长大是不是都没人欺负你？出去唱戏，也是你得到的打赏最多？”
说起这个，三姨太的腰背都挺了起来：“那时候多少人想占我的便宜，都被我糊弄了过去，还巴巴的给我赏钱，后来要不是看老爷靠谱，想安定下来，我指不定成为名角呢！”
“所以啊，像三娘你这么灵活的头脑，就该出去和各类人打交道，到时候学会了洋文，咱们去糊弄洋人去，把咱们的东西都高价卖给洋人。”
三姨太慢慢接受：“小衍你觉得三娘行，三娘就去试一试。”
“还有四娘，每次大太太给的都是一样的零花钱，但家里属你最会打扮，出去逛街，每次也都是你能以最少的钱买最好的东西，你这就是天生的业务经理和采购啊！或者当个时尚设计师什么，可时髦了。”
王淑兰在一旁点头：“你四娘长相还不如娘呢，但每次打扮就是令人眼前一亮，娘学了好久，就是学不会。”
三姨太跟着附和：“四妹的衣服颜色搭配是比我们好看，妆也画得好，阿萱就常爱往四妹房里跑。”
四姨太听着夸赞，笑容更明媚了些：“不过时尚设计师是什么？”
“就是专门给人化妆、搭配衣服首饰，让人变得更加漂亮的人，现在城里对这种人需求很旺盛，也是从洋人那边学来的，而且开的价格还很高。”
“还有这种职业呢！”
“国外更成熟，四娘你审美这么好，以后说不定还能创办自己的时尚公司，到时候再编个励志的故事，说什么在内宅受尽压迫，决心自醒，抵住压力开办自己的铺子之类，然后再请报社写篇报道，您就是新时代女性的代表，肯定能引领潮流。”
四姨太也被说动了，眼里的亮光越来越盛。
“那我岂不是可以和三姐一起合作，她在外面宣传，我在里面生产？”
纪衍竖起一个大拇指：“对，就是这样，你们双双结合，肯定能成功。”
四姨太看向三姨太：“三姐，我觉得真可以一试，这个家始终是大太太的，咱们顶多拿点零花钱，等以后阿萱和阿芝出嫁，大少爷又成了亲，咱们被赶出去都有可能，倒不如自己拼一把。”
“那就试试。”三姨太笑得自信，不复刚才的踌躇不前，“小衍说得对，咱们还年轻，一切皆有可能，不就是洋文嘛，老娘当年学唱戏那么辛苦也成角了。”
“对，穿着打扮不过是我最擅长的东西，在内宅闲着也是被大太太给脸色，倒不如出去闯闯。”
“那我呢？”王淑兰见两个妹妹都有了方向，还被儿子夸赞这么多，心里不免忐忑自卑。
“娘，您不觉得您很多时候比大娘都要稳重吗？至少您教育的儿子，比大娘教育的要优秀对不对？”
看着侃侃而谈的纪衍，王淑兰不自觉露出自豪的笑容：“你自是比你大哥要强。”
“您适合管理岗，不急不躁，谋定而后发，在后面掌握大方向就行。”
“管理岗？就像是那些掌柜的？”
“掌柜才管理多少人？以后咱们自己开工厂，您就当厂长，当负责人。”
“我这要是管不好怎么办？”
“知人善用就可以，大太太自身的能力也就那样，平时不过是将自己装得很威严的模样，对下人的管理不是惩罚就是打压，完全不晓得迂回，纺织厂还回去，迟早有被下面人糊弄、纺织工和她闹的那天，儿子觉得，您比她要会管理、拉拢人心多了，不说别人，光是三娘和四娘就愿意和您玩不是？平时发零花钱的可是大太太呢！”
“就是这个理！和二姐您待在一起很舒心。”
“有时候我和三姐有矛盾，也都是二姐您调解的。”
“宅子里的下人平时是不是也说二姐您公平，不像大太太那么独裁？”
王淑兰被夸得飘飘然，她真有她们说的这么好？
平时拉架那都是想把她们拉到自己阵营啊！劝下人们放宽心，也是想着不想大太太好过……
王淑兰有些心虚，讪讪笑着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纪衍再度肯定道：“娘，能让所有人觉得您会做人，这就是一种本事，您千万不要小瞧自己，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就像大哥，大家都知道他没有坏心眼，平时见着大家也夸，但是谁和他亲近了？谁和他交心了？大家有什么事，谁找他主持公道了？按理说，大哥在咱们这个家，权力可比您大多了。”
四姨太嫌弃撇嘴：“大少爷平时的夸奖就很没趣，而且说了就走，似乎不想咱们打扰他，像是咱们不配和他交流一样。”
三姨太也摇头：“其实有时候和大太太挺像的，有种傲慢的感觉。”
王淑兰听完心彻底放下，原来她的优点也这么明显。
“那我就和你们一起往外拼一拼，咱们也搞自己的事业，这个宅子待着甚是无趣，争取今后都不再看大太太的脸色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