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这有啥不行的呀？一个月四五万的收入！大毛、二毛、三毛，还有小鹰，四个人一人分一万多呢——一万块钱能买多少东西啊？”
梁拉娣也帮腔：“就是啊老南，你看柱子家现在多红火，连老房子都买回来了。咱家还窝在这么巴掌大的地方……”
“我不是已经在外面买了房吗？”南易打断她。
“那都是分开的！咱就不能买个大的，一家人住一块儿，热热闹闹的多好？”梁拉娣声音高了半分，“再说了，你不是也嘀咕过，你们家老院子正卖着呢，你想买回来，可惜钱不够嘛。”
南易脸一红：“我那是想着找二河借点……”
“借？借了不还得还？”梁拉娣直接堵了回去，“咱要是自己挣钱买到手，那才叫本事！况且现在孩子们都大了，二毛马上要成亲，三毛也得说媳妇了，秀儿毕业了不得找人安置？这哪哪都是钱呐！老南，我算过了，你的手艺不比柱子差，柱子能挣的，咱们肯定也能挣到！”
南易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咱现在看柱子挣了钱就出去开饭馆，别人会不会说咱不仁义？”
“仁义能当饭吃？”梁拉娣急了，声音也带上了火，“南易，现在是挣到钱最要紧！”
“那要是柱子跟咱生分了怎么办？”
梁拉娣一梗脖子：“生分了就生分了呗！”
话一出口，屋里安静了一瞬。梁拉娣自己也觉得说重了，低下头不吭声。大毛媳妇来回看着两人，也不敢再插嘴。
南易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先不急。明天……明天我去找柱子商量商量，不能为这事把这么多年的交情掰了。”
婆媳俩对视一眼，没再说什么，可那失望的神色明晃晃地挂在脸上。
第二天，南易上班时明显有些魂不守舍。几个徒弟在灶台后面互相递了个眼色。中午吃完饭，南易坐在门口抽烟，大徒弟端了杯茶过来：“师傅，您是不是有啥难心事？”
“没有啊。”
“师傅，您就别瞒我们了。”大徒弟蹲下来，“我们几个还有些家底，您要是缺钱用，招呼一声就行，大伙儿给您凑。”
南易被徒弟逗笑了，拍了拍他肩膀：“真没事，你们好好炒菜去吧。”
徒弟们这才散了。可被这么一闹腾，南易心里反倒轻快了不少——至少，还有人愿意拉他一把。
南易下了班，没回家，直接去了傻柱的小饭馆。还没到门口，远远就看见门口围得严严实实，等位的人三五成群，有的干脆端着碗蹲在路边吃。
他挤进去，傻柱一见他，二话不说把他拉进厨房：“老南，来得正好！快，帮我搭把手！”
南易也不废话，系上围裙就上了灶。两个大厨同时出手，锅勺翻飞，菜香四溢，今晚的客人吃得格外尽兴，连声叫好。
等晚上打烊，最后一桌客人走完，南易坐到桌边，使劲捶了捶后腰：“柱子，你这挣钱归挣钱，人也真是累啊。”
“嗨，”傻柱歪了歪嘴，乐了，“现在觉得累，等拿到钱就不累了。”
南易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柱子，我问你个话——你要是不想回答，就别说了。真……真那么挣钱吗？”
傻柱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老南，我这两个月挣了小十万块钱呢。”
南易心里最后那点犹豫终于落了地，他搓了搓手：“那柱子，我也想开个小饭馆，你看……”
“嗨！”傻柱一拍大腿，“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就这？”
他站起身，给南易倒了杯茶，端到他跟前：“老南，咱哥俩谁跟谁？你手艺比我差吗？不差！你能开，我一百个支持。你要是想干，桌椅板凳、锅碗瓢盆，我这儿有路子，帮你张罗。要人手，我让红梅抽空过去帮你两天。反正——”他咧嘴一笑，“这四九城的饭馆多了，锅里的饭，一个人是吃不完的。”
跟傻柱通了气，见他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南易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柱子，我要是开了饭馆，拉娣跟大毛媳妇可就过不来了，你得提前招几个人。”
“行了，老南，你就踏踏实实找地方。有啥帮忙的，你尽管开口，咱哥俩的交情摆着呢。”
送走南易后，郝红梅凑上来：“爸，南叔真要开饭馆？”
“对啊。”
“那他开了饭馆，咱的生意……”
“红梅，”傻柱转过头，“你当你爸刚才那话，是宽慰你南叔呢？”
“爸，我不是这意思……”
“红梅你记着，你南叔对咱家的大恩大德，一辈子都报答不完。况且你南叔学的是宫廷菜，我这是川菜，受众面不一样。
再说你南叔也是敞快人，馆子肯定不会开到咱周边，对咱影响不大。这四九城开饭馆的人多了去了，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你得看开点。”
“知道了爸。”郝红梅点点头。
南易走在回家的路上，梁拉娣几次想开口问都没出声。直到进了家门，南易自己说了：“拉娣，你是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人家傻柱不但不反对，还支持。”
梁拉娣一拍桌子：“那老南，这事就定下了！”
“定下可以，不过拉娣，我得跟你说清楚——我暂时还得在部里上着班。”
“为啥？”
“几个徒弟我大部分都带出来了，还有几道菜，我赶这两个月教完，然后申请提前退休。饭馆那边，先让大毛辞了职。
他那厂子效益不好，三天两头停发工资，正好让他出来。我下了班就过去照应着，他跟我这么多年，也有了我八成手艺，一般出不了问题。”
梁拉娣听完，点了点头。
隔天晚上，南家把几个孩子召到一起开了个家庭会议。大毛一听说要开饭馆，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这些天他媳妇没少在枕边说傻柱家挣了多少钱，他早就心热了。
南易看着几个孩子，清了清嗓子：“今儿把你们凑一起，咱们把丑话说前头。饭馆咱们家开，钱一家一起挣。挣的钱分六份——我跟你妈算一份，你们五个一人一份。”
“爸，也有我一份？”秀儿指着自己鼻子，又惊又喜。
“怎么没有？你也是我跟你妈的孩子，怎么不能算你一份？”
南易又看向几个儿子：“大毛二毛三毛，小鹰，你们有意见吗？”
“爸，你这么分，我没意见。”大毛带头表态，其余几个也连连点头。
“那就行。我跟你妈那一份我们自己留着过生活，你们那一份先给存着，年底再算。不过——”南易看向大毛，“你大哥大嫂要在店里干活，所以得多给他们加一份工资，你们没意见吧？”
“没意见，爸您定就行。”几个孩子异口同声。
梁拉娣坐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得意：不愧是自己当年死乞白赖缠到手的男人，办事就是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