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娱乐的公告发出来后，DK宣传组的电话在十分钟里响了二十多次。
负责舆情监测的员工盯着屏幕，脸色从难看变成惨白。
金抿容看完公告，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他先把手机扣到桌上，又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像是怀疑自己刚才看漏了哪一句。
可无论怎么看，SN都没有提到宋清时的名字，偏偏每一个字都在把所有人的视线往宋清时身上引。
“西八。”
办公室里的员工同时低下头，谁也不敢接话。
金抿容气得把手机拍在桌上：“SN这群狗崽子怎么能贱成这样？”
公关组长小声提醒：“代表nim，您以前也是从SN出来的。”
“所以我才说他们是狗崽子！”
他原本只想让粉丝紧张几个小时。
照片没有同框，宋清时和崔秀雅也没有任何私人联系。等舞台结束后，DK拿出完整的时间线和后台记录，粉丝的恐慌自然会变成保护欲。
结果SN直接承认崔秀雅确实谈过恋爱，又把男方身份藏得干干净净。
一盆脏水泼下来，DK现在无论怎么回应，都会像是被女方逼到墙角后的否认。
公关组长问：“现在立刻发声明吗？”
金抿容看着已经完全失控的新闻报道，终于意识到事情超出了他的控制：“先联系偶运会节目组，确认能不能公开后台监控和花絮。还有，让法务准备起诉最初造谣账号。”
公关组立刻行动起来，可完整澄清需要时间。
偶运会的后台素材涉及其他艺人，不能未经处理直接公开。
照片的原始时间也要找拍摄方核实，SN公告又故意没有提CheSS，法务连措辞都必须谨慎。
几个小时前，他还觉得这件事稳稳掌握在自己手里。
现在舆情已经冲出粉圈，连品牌方和电视台都开始询问，局面早就超出DK能够控制的程度。
商务组那边也打来电话。
EON、AURIC和NOble FOrm都在等公司答复，DiOOr亚洲公关部更是直接要求DK尽快说明事实。
金抿容按住眉心：“先给品牌方发事实确认邮件，明确艺人没有恋爱。公开声明继续写，监控和时间线一拿到就立刻给我。”
宣传组长点头，又问：“澳门那边怎么办？”
这句话让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云鲸音乐盛典的直播已经开始，ParadOX还有不到二十分钟登台。
现在告诉宋清时，谁也不能保证他还能不能以正常状态完成舞台。
李河宇的电话再次打进来：“社长nim，现在网上已经疯了。”
金抿容揉着太阳穴：“我知道。”
“你之前说只是等等啊。”
“阿西，我怎么知道SN会直接承认？”
李河宇气得嘴角都疼：“他们承认的是崔秀雅谈过恋爱，可现在网上都在骂CheSS！孩子们马上要上台了，我现在连待机室都不敢回。”
金抿容烦躁地站起来，桌边的椅子被带得往后滑了一截：“谁知道SN直接拿自家艺人的真恋情往我们身上栽。现在发一行澄清根本压不住，必须等证据。”
“起码先撑到表演结束。”
“结束以后呢？”
“公关组那边还在联系，再给他们一点时间吧。”
李河宇闭上眼睛。
他隔着走廊玻璃看向待机室。
五个成员正在做上台前最后的准备。
宋清时站在镜子前调整耳麦，侧脸平静，甚至还在帮中岛凛确认衣领有没有压住麦线。
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ParadOX登场前，云鲸音乐盛典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冲到新高。
歌曲前奏响起。弧形大屏从纯黑中裂开一道红色光线，五个人站在不同高度的平台上。
第一束追光落下时，镜头准确切到宋清时的脸。
直播弹幕停滞了一瞬。
下一秒，尖叫声几乎掀翻场馆。
他微微垂着眼，侧脸轮廓被红光照得清晰。
鼓点落下的同时，他抬眼看向主镜头，眼神像已经隔着屏幕锁定了所有人。
恶意和惊艳一起涌进直播间。
【卧槽这张脸】
【塌房归塌房，脸是真的没话说】
【宋清时出来解释。】
【造谣的滚出去！！！】
【女方都承认了，还解释什么？】
【公告提他名字了吗？】
【渣男。】
【十七岁未成年被你们造黄谣，积点德吧。】
【一边谈恋爱一边卖男友人设，真会赚钱。】
【CheSS从来没卖过男友人设，他一直感谢的是粉丝。】
【他对粉丝说的那些话现在看好讽刺。】
【别替爱豆找借口了，谈的时候知道，挨骂的时候不知道？】
【宝宝你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了吗】
现场的红色应援依旧连成了一片海，只是今天的尖叫声里多了哭腔。
舞台上的宋清时听不见这些。第一段副歌结束后，五个人快速换位。
姜允浩从前排压低重心，宋清时从他身后走出来。
原本冷淡的表情在抬手的瞬间骤然变得张扬，肩膀带着节奏向后一震，长腿跨过延伸台中心的灯线。
镜头追着他推近，他今晚的状态好得惊人。
那张脸依旧漂亮得具有攻击性，红色灯光扫过眉骨，黑发被汗水微微压低，眼神冷静又锋利。
【他舞台怎么这么强】
【这种时候还夸舞台，粉丝真是没救了】
【只是路人好吧，客观说一句他舞台好怎么了】
【越看越生气，事业上升期为什么要谈恋爱】
【你先证明他谈了再生气吧】
台下有人一边哭一边喊他的名字。
“宋清时！”
“宋清时，我们相信你！”
“清时啊，不要害怕！”
声音太多，场馆回响又重，宋清时没有听清完整的话。
他只觉得今天的氛围有些奇怪。
粉丝喊得比以往更用力，明明在笑，却又好像在哭。
可站在舞台上他没有时间分神。宋清时的身体随着节拍下沉，下一拍猛地抬手，动作干净利落。
镜头推近时，他再次精准地看向主摄，嘴角轻轻挑了一下。
直播弹幕又一次爆开。
【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我老公笑也要审判？舞台上不笑难道哭给你看？】
【这张脸真的很难让人恨。】
【别看脸了，塌房就是塌房。】
【我本来想骂他的，镜头切过来突然忘词】
【没出息】
【可他今天真的好帅。】
【帅和谈恋爱冲突吗？】
【帅哥谈恋爱更该死，我得不到别人也不许得到。】
【前面的建议去医院。】
宋清时走到延伸台，台下的喊声更清晰了。
有粉丝把写着【只听你说】的手幅举到最高，眼泪顺着脸往下掉。
旁边的人嗓子已经喊哑，依旧在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宋清时看见了那块手幅。
他没有理解上面的含义，只以为粉丝在为今晚的舞台应援，于是朝那个方向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个女生当场捂住嘴，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旁边的站姐也红了眼睛：“我孩子好像还不知道。”
“公司是疯了吗？”
宋清时已经转身回到队形里。
场馆里越混乱，他在舞台上反而越显得冷静，所有嘈杂都无法撼动他半分。
台下的粉丝看着他，更难受了。
表演结束时，五个人站在主舞台中央。
宋清时胸口微微起伏，额角的汗顺着侧脸落下。他抬眼看向观众席，最后一个ending停得极稳。
隔着十几米远，粉丝区那边传来一阵声音。
带着哭腔的、如鲠在喉的嘶喊。
"CheSS——！！"
声音从角落里刺破人群传过来，尖锐得让人很难忽略。
宋清时侧过头，看见粉丝区靠近侧台的方向，有人举着一块已经歪了的牌子，上面写的什么他看不清，但那个声音他听清楚了。
粉丝在叫他。
但是，是在哭吗？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还没来得及细想，升降台已经缓慢下降。
下台后，中岛凛兴奋地问：“今天粉丝声音是不是特别大？”
何俊瑞擦着汗：“确实很大。”
李灿厚也觉得有些奇怪：“粉丝好像一直在喊中文，是新应援词吗？”
“可能是中文应援吧。”
李河宇把毛巾和水递过去，迅速移开视线，“先去换衣服，后面还有领奖环节。”
宋清时接过水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往舞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河宇哥，”他拧开瓶盖，声音不大，“今天气氛是不是有点奇怪？”
李河宇的手几不可察地一僵：“哎一古，这种大型颁奖礼现场当然氛围不同，而且中粉韩粉混在一起，应援方式不一样。走吧，别让化妆师等。”
宋清时垂下眼，将水瓶凑到唇边喝了口水。
希望是感动的泪水吧。
工作人员催他们去换下一套服装，五个人只能先回待机室。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他们坐在艺人席完成剩余环节。
ParadOX拿到了年度亚洲潜力组合奖，五个人上台发表感言时，台下的粉丝再次哭成一片。
宋清时接过话筒，用中文感谢现场观众：“谢谢大家今天来到这里，也谢谢Key们一直为我们应援。”
台下再次有人哭着喊他的名字。
他看向观众席，语气也比平时更慢一点：“虽然不知道大家今天为什么这么激动，但我们拿奖了，希望大家今天能开心一点。”
他说话时，直播弹幕里依旧有人辱骂。
【还在营业。】
【粉丝都哭成什么样了，他还能说这种话。】
【有没有可能他根本不知道？】
【装不知道吧。】
【我孩子感谢粉丝究竟惹谁了】
【黑粉能不能滚出直播间】
【他真的不知道啊】
【宝宝还让我们开心一点，我眼泪直接下来了】
【DK你们有没有心】
【狗公司为了不影响舞台没告诉他吧】
相信他的粉丝守着直播间，一条条举报恶评。
粉丝们就这样连续反黑几个小时。
有人一边哭一边剪时间线澄清视频，还有人把所有攻击宋清时的账号收进表格，准备发给DK。
她们当然也会难过，也会怀疑。
可只要宋清时本人还没有开口，她们就不愿意替他承认一件从未发生过的事。
宋清时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直到他们回到艺人席坐下后，宋清时才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是粉丝。
从他们再次入座开始，他感觉到了和上台前完全不同的目光。
坐在艺人席侧边的ParadOX位置，离粉丝区不算太远。
以往这种距离，他只要稍微侧头就能看见一大片举着他名字的灯牌和手幅，粉丝会拼命朝他挥手，举着手机拍他。
可今天，却很奇怪。
有人在他右侧低声喊了一句：“宋清时！”
他侧过头，看见粉丝区第二排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手里举着一块小牌子，牌子上面只有一行手写的中文：
【我相信你。】
那四个字很显眼。女生的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但她仍然举着牌子。
宋清时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