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河宇心里发慌：“清时啊，别看了。”
他放轻声音，“很多粉丝正在情绪上，说的话也不是真心的。”
宋清时没有回应。
直到一条粉丝的消息停在屏幕中央。
【CheSS啊，我妈妈问我今天为什么一直哭，我不敢告诉她。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为一段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恋爱哭，还是在为你被所有人骂而哭。我不想骂你，也舍不得走。你能不能快点出现？切拜，请快点回应吧，我真的要坚持不下去了。喜欢你为什么这么痛苦？】
宋清时的手指停住了，语气很轻：“可她们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啊。”
李河宇立刻否认：“阿尼，这不是你的错。”
“但她们在等我。”宋清时抬起眼。
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多少愤怒，眼神却冷得让李河宇不敢继续说话。
“粉丝们相信我，所以一直坚持到现在。公司知道真相，手里也有证据，却让我的粉丝面对所有骂声。”
李河宇嘴唇动了一下：“公司也需要时间。”
“最开始不需要。”
最开始只要DK发一句“传闻与CheSS无关”，局面就不会走到现在。
宋清时关掉手机：“我要回韩国。”
李河宇愣住：“莫？”
“立刻回到公司。”
“明天上午我们一起回去，行程都已经安排好了。”
“不能再等到明天了。”
“你就算回去也不能立刻解决。”李河宇试图劝他，“社长现在还在和法务、公关组开会，你今晚飞回去，最快也要凌晨落地。”
“那就凌晨。”
“清时啊。”李河宇放低声音，想要从另一个角度说服他：“你今天刚表演完，现在飞回去身体会撑不住。”
“那并不重要。”
李河宇下意识劝他：“差这几个小时并不会改变什么，最迟明天......”
“河宇哥，对公司来说只是几个小时。”宋清时强硬地打断他，“但对正在等我的粉丝不是。”
李河宇看着他，终于意识到宋清时不是在征求他的同意。
CheSS平时温和，从没对工作人员发脾气。
可一旦真正做出决定，那种与年龄不符的强势便会完整显露出来。
“公司当然可以继续准备。”宋清时说，“但我需要回去和社长当面谈。关于这件事情的细节我都要知道。”
李河宇头疼得要命：“你现在回去，机场很可能已经有记者了。明天和大家一起走更安全。”
“所以更应该现在走。”
“这是什么逻辑？”
“等到明天，蹲守的记者只会更多。”
李河宇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李灿厚轻咳了一声：“哥，如果清时现在回去，我们也一起回去吧。”
何俊瑞点头：“马甲哟，五个人一起，气势比较足。”
姜允浩已经穿好了外套：“我们的行李可以让工作人员明天带。”
中岛凛握拳：“我不能让哥一个人去和公司打架。”
宋清时：“我并没有要打架。”
“精神上的打架也算。”
李河宇听得太阳穴直跳：“你们是男团还是黑帮？”
中岛凛认真想了想：“或许，是有团魂的男团。”
李河宇气得不行：“你们以为是团建吗？五个人凌晨改签回韩国，明天新闻就会写ParadOX集体逃离澳门！”
中岛凛小声说：“还可以写紧急返韩。
“你闭嘴！”
成员们最终被李河宇强行留下。
宋清时则由助理赵成民陪同，直接去机场买最近的航班。
酒店门口没有记者。
宋清时只带了随身包，身上还是从酒店出来时那件深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
赵成民以为他们至少能低调离开，结果他们赶到澳门机场时，值机柜台附近仍然有从盛典散场后准备离开的粉丝。
他眉眼间带着一点疲惫，虽然戴着口罩但依旧漂亮得让人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
“CheSS？”
宋清时脚步顿了一下。
下一秒，几部手机同时举起来。
“真的是CheSS！”
“他怎么现在回韩国？”
“成员呢？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
临时能买到的直飞首尔机票已经所剩无几。
赵成民看着现场的人越来越多，只好快速办理现场购票。
但能买到的只剩最近一班廉航经济舱。他看着这票价和座位，心情复杂：“CheSS，要不要等下一班？下一班还有商务舱。”
“就这班吧。”
“可是没有连座。”
“肯恰那。”
赵成民小心地说：“其实，晚一点也来得及的。”
宋清时沉默片刻。
“她们已经替我解释了一整晚。”
他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偷拍视频在五分钟内传上网络。
【在澳门机场偶遇宋清时，他好像临时买票回韩国了，身边只有一个工作人员。】
评论瞬间爆炸。
【他不是明天才走吗？】
【现场买票？】
【凌晨还是廉航？？？DK破产了？】
【感觉他刚知道网上的事】
【凌晨的廉航……这是要多着急才能买到这种票。】
【他不怕机场被堵吗？他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找他啊】
【现在是紧急回韩国处理吗？】
【我突然有点想哭，所以今晚领奖的时候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吧。】
【粉丝喊相信他，他还对着台下笑】
【公司你真该死啊】
消息迅速扩散。照片很快传到韩网。
媒体根据航班信息推算出落地时间，机场记者连夜出动。几个大站也得到消息，犹豫之后还是赶往仁川。
TheqOO在凌晨一点多出现了新的热帖：
【ParadOX CheSS被目击凌晨在澳门机场乘坐廉航返回韩国】
“亲加？”
“他真的一个人回韩国了？”
“这是要去公司找老板谈吧……”
“哎一古，为什么要坐廉航啊？DK连一张商务舱都不舍得给他买吗？”
“这是临时订的票吧，深夜澳门飞首尔只有廉航有位置了。”
“他看起来好累……帽子压那么低还是能看出来脸很小。”
“我现在有点心疼他了，不管恋爱是不是真的，他一个人半夜坐廉航回去面对公司，这种事情本来就不该让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自己扛。”
“所以恋爱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知道，但如果他是被冤枉的，DK今天下午和晚上的沉默真的很过分。”
“他粉丝看见这个应该要哭死了吧。”
何止是哭死。
微博超话在凌晨忽然炸了。
那条澳门机场照片被转进来之后，整个超话都在哭。
【让他一个人凌晨坐廉航回去？？？DK你是人吗？？？】
【我孩子十七岁，明天还要面对那么多媒体，你们公司连个人都不派？？？】
【隶核狱那头猪呢？没跟他一起？】
【我老公应该是临时改签的】
【临时改签……为了回去处理那个狗屁造谣的事……我光是想到他一个人坐在深夜机场的椅子上我就心碎了】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着急过，这次是真的被逼急了才会连夜赶回去】
【啊哟我宝宝......】
【我现在真的信DK不告诉他了，可能团队舞台结束之后小时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缓冲的时间都没有就要一个人飞回韩国面对这种事……】
【宋清时你不要怕，粉丝永远站在你这边】
【我现在真的很恨DK，五个小时不发声明，逼得我孩子半夜一个人飞回去】
【SN我恨死你们了，DK我恨死你们了，造谣的黑子我真的恨死你们了】
【我看到那张照片里他的侧脸，真的好瘦好累……这几个月行程那么满，还要被这样搞】
【水牛真的不要脸，为了热度把脏水泼到一个未成年身上】
【我保证他真的是天使，只是这个世界有点坏】
【看到新闻都没哭，但看到他凌晨飞首尔的照片真的忍不住哭了】
【键盘已经保护不了我老公了，我需要一把枪】
【我从来都没有溺爱我的孩子，我为他做的一切说的一切，只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很棒的小孩，他值得世界上最真挚的爱】
黑粉同样来了。
【这么急着回去，是准备承认了吗？】
【女方公司发公告后连团队航班都不等，看来确实有事。】
【不会是回去商量分手声明吧】
【恋爱被抓到以后终于急了。】
航班落地时，韩国已经是凌晨。
宋清时在飞机上没有睡着。
泡泡里的留言反复出现在脑海里。
那些失望离开的粉丝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呢？
飞机落地后，赵成民先收到李河宇发来的消息。
【机场有记者，小心。】
他抬头看向宋清时：“外面可能有人。”
宋清时把口罩戴好：“走吧。”
他预料到了。
或者说，在他决定连夜飞回韩国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仁川机场深夜到达的出口等着他的是什么。
韩国几家主要媒体全部派了记者蹲守。有电视台的，有网络的，有娱乐新闻专门的跟拍。
等航班落地提示亮起时，入境出口外已经聚集了几十名记者和更多闻讯赶来的粉丝。安保人员察觉不对，临时拉出一条狭窄通道。
可记者越来越多，闪光灯试闪时已经把玻璃门照得一片雪白。
“真的会出来吗？”
“航班已经落地了。”
“听说只有助理陪着呢。”
“DK经纪人呢？”
“谁知道，抢到第一条新闻就够了”
到达大厅的自动门打开时，闪光灯几乎在同一秒炸开。
白光密集得让人睁不开眼。
宋清时在走出来的那一刻下意识偏了一下头，避开了正面直射的光源。但下一秒，立刻又有人把镜头对准了他的侧脸。
“CheSS Xi，请问您和崔秀雅的恋情是真的吗？”
“SN已经承认女方曾经恋爱，男方是您吗？”
“你们在偶运会后台见面了吗？”
“交往了多长时间？”
“目前已经分手了吗？”
“DK为什么一直不回应？”
“凌晨紧急回韩国，是为了与公司商量对策吗？”
“请正面回应恋情！”
“你准备向粉丝道歉吗？”
问题从四面八方砸过来。
他全程没有抬头，帽檐压得很低，连帽衫把他整个人裹成一个单薄的影子。
赵成民走在他身侧，努力用身体挡住一侧的摄像机镜头，但媒体的数量太多了，他一个人根本顾不过来。
“请让一下！艺人刚结束海外行程，有问题请联系公司！”
但这些记者根本不退。
摄像机几乎怼到宋清时脸上，闪光灯连续亮起。他被刺得眯起眼睛，仍旧被人群推着向前。
记者却因为这个动作更加兴奋，镜头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CheSS，请正面回答！”
“男方是你吗？”
“你是否欺骗了粉丝？”
宋清时沉默地往前走，赵成民伸手打开离他最近的一台摄像机：“请让开，艺人现在不接受采访。”
“公司为什么沉默？”
“是因为恋情属实吗？”
一名记者绕到侧面，话筒险些撞到宋清时下巴。赵成民急着推开，对方又立刻把镜头抬高，试图拍到他口罩下的表情。
就在这时，宋清时听见了另一种声音。
是粉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