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学完了回美国，打算干什么？”
瓦格纳问。
“回去搞接收。”
杰克说，
“海伍德同志那边已经定了，东线部队打完了要整编，抽调一批政工干部去地方上做接收工作。
华盛顿拿下来之后，需要人去搭架子——治安、粮食、税收、学校，样样要人。”
瓦格纳点了点头。
“接收工作——这个我熟。你在东大待一年，别的没学会，‘接收’两个字能摸透。
新解放的地方，第一件事是安民告示——告诉老百姓谁在管事、什么事找谁、公粮怎么交、学校什么时候开。
第二件事是清账——旧政权的账本要清，欠谁的钱、谁欠政府的钱，一条一条理清楚。
第三件事是搭架子——区乡两级政权先搭起来，干部不够就从当地积极分子里提拔。
这三件事做好了，地方就稳了。”
杰克把这些话记在笔记本上。
“瓦格纳同志，你说得轻松——搭架子要人，人从哪儿来？”
“从部队里抽。你那个营的政工干部，留一批在地方上，当区乡干部。
部队再补充新的。这叫‘部队出干部’——德国1918年就是这么干的，东大现在也是这么干的。
打仗的时候军队是个大学校，打完了仗，这个学校毕业的人得撒到地方上去。”
杰克和安娜对视了一眼。安娜说：
“我们营的指导员里面，有几个确实能干的——管过后勤的、组织过担架的、搞过群众工作的，这些人放到地方上去，应该能顶事。”
“那就行。”
瓦格纳拍了拍杰克的肩膀，
“你们在柏林再学半年，学完了回去，正好赶上接收华盛顿。到时候别手生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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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上午，学院三楼的会议室里，德共组织部和对外援助委员会正在开联席会议，讨论下一批干部派遣计划。
施密特坐主位，托勒和迈尔分坐两侧，克劳泽也在。
桌上摊着几份名单：
一份是即将毕业的各国学员分配方案，一份是德国本土干部外派计划，一份是东欧兄弟国家借调干部的协调函。
“先过学员分配。”
施密特翻开第一份名单，
“本期毕业学员一共八十七人，来自十六个国家。
东大的二十三人，朝鲜的九人，日本的十一人，东欧各国的三十一人，拉美的六人，美国的七人。
分配方案——东大的回东大，朝鲜的回朝鲜，日本的回日本，东欧的回东欧。
拉美的六人里，三个回墨西哥，两个回智利，一个回阿根廷。
美国的七人——杰克·汉密尔顿和安娜·帕夫洛夫娜回美共东线，其余五人去美共西线搞接收工作。”
托勒补充：
“东大那二十三个人里头，有五个是贝克尔在边区带出来的本地干部，学完了回去接着在边区干。
朝鲜那九个——其中三个是日共从日本本土抽调来的朝鲜裔干部，学完了回日本帮日共搞战后重建。
日本那十一个——有六个是日共从本土选送的，五个是从战俘营里改造好的原日军下级军官，表现好，愿意为日共工作。”
施密特把名单合上。
“下一批什么时候来？”
“三月。”
迈尔接话，
“东大那边新解放区的干部需求报上来了，要五十人，学行政管理和合作社组织。
美共那边要三十人，学市政管理和经济恢复。东欧几个国家要二十人，学工业管理和技术转移。
加上拉美和非洲的零星名额，下一批大概一百二十人左右。”
施密特在纸上记了记。
“学院那边能容纳多少？”
“目前是八十到一百人的规模。扩招的话——宿舍不够，教员也不够。
韦伯他们几个老同志返聘回来讲课，一个人带三门课，已经满负荷了。
再扩招，得从退休干部里再抽一批教员。”
施密特想了想。
“扩招到一百二十人。教员从退休干部里再抽十个，要真在基层干过的——当过区长、县长、厂长、合作社主任的，别找纯搞理论的。
教材让韦伯牵头编，把德国这几十年搞建设、搞接收、搞合作社的经验都收进去，一条一条写清楚，配案例。
东大、美国、东欧的案例都要有。”
他拿起第二份名单。
“德国本土干部外派计划——这季度一共要派出去六十人。
美国那边二十五人，主要是行政干部和市政管理干部，去帮美共搞接收。
东大那边十五人，主要是农技和水利干部，去帮新区修渠修路。
东欧那边十人，主要是工业管理干部，去帮几个兄弟国家搞工厂管理。
剩下十人分到拉美和非洲，搞联络和调研。”
克劳泽问：
“美国那二十五人——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走汉堡港，经冰岛转纽芬兰，到美共控制区。
美共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接收名单，到了之后先集中培训两周，讲清楚美国的情况，再分下去。”
迈尔补充：
“这二十五人里，有八个是退休返聘的老同志，年龄都在五十五上下，身体好，经验足。
剩下十七个是现职干部抽调的，三四十岁，能跑能蹲。”
施密特把名单放下。
“还有东欧借调干部的事——协调函发出去没有？”
克劳泽翻开一份文件：
“发了。波兰回函说可以借调五人，捷克斯洛伐克八人，匈牙利三人，总共十六人。
都是搞过战后重建的老手，有管工业的、管农业的、管市政的。下个月到柏林集中，跟德国干部一起培训两周，然后一块儿去美国。”
施密特点了点头。
“行。这几件事就这么定。托勒负责学员分配和下一批招生，迈尔负责德国干部外派和退休返聘，克劳泽负责东欧借调和国际联络。
文件三天之内拟出来，我来签发。”
几个人收拾东西往外走。施密特叫住托勒：
“托勒，学院扩招的事——你跟韦伯商量一下，教材编写抓紧。
贝克尔在东大蹲点的经验、瓦格纳在晋南修渠的案例、海伍德在美国打仗的经验，都收进去。这些是活教材，比从书本上抄来的管用。”
托勒点头。
“我这就去办。”
施密特站在会议室窗前，看着院子里那几棵冬青树。楼下传来学员们的说话声——各国口音的德语混在一起，有的流利，有的磕磕绊绊，但都在说。
他想起1918年革命刚成功那会儿，德国连自己的干部都不够用，哪儿有工夫培训外国人？
现在倒过来了——德国成了社会主义阵营的干部培训中心，从东大到美国，从朝鲜到拉美，都往柏林送人。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心脏。”
秘书推门进来：
“施密特同志，韦格纳同志来电话，问您下午有没有空，他想跟您碰一下美国那边战后重建的干部派遣方案。”
“有空。告诉他我两点过去。”
秘书走了。
施密特把桌上的文件收进文件夹，标签上写着“待办——干部派遣”。
他把文件夹夹在腋下，出了会议室。走廊里，几个东大学员正围着瓦格纳问东大国内的情况，瓦格纳用德语连说带比划，几个东大学员听得直点头。
施密特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没打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