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拂女莞尔一笑,明白叶清的弦外之意。
于人群中,向吴雄施展蛊惑之术,让他说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公堂之上,众人还在对峙。
张谷一同样被吴文子怼的无话可说,因为双方都是各执一词。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
吴雄突然大叫一声。
“别吵了!”
“人是我杀的!”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公堂陷入前所未有的死寂。
落枕可闻。
大多数人都一脸懵,怎么就突然承认呢?
本来胜却在握的吴文子,老脸也忍不住抽起来,这个蠢货在胡说八道什么?
吴文子猛撑拐杖,传出一道闷响:“吴雄,你有没有搞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吴雄眼神有几分混浊,不疾不徐道:
“那天晚上我喝了酒,无意间碰到做工的杨三,突发奇想和他划两拳,谁曾想这个家伙竟然忙着干活,无视本少,我是谁?我可是吴家的少爷!于是,我抡起拳头就开始揍他,先揍他的脑袋,再打他的身子,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
本来张谷一以为自己会被挂在树上,不曾想还有转机,赶紧追问道:
“继续说,杨三可还手了?”
吴雄语气轻挑,随意道:
“他一个下人敢还主人的手?活的不耐烦了不成?”
“我那天喝醉了,拳头上的力量少了不少,足足打了他大概有半个时辰!”
他描述的很详细,完全是在现场的架势。
张谷一看着仵作之前的验尸结果,竟和吴雄说的不谋而合,完全对上了。
他眼珠子瞪大:“好你个吴雄,真是你干的!”
吴文子绷不住,本以为他今天出面,能让这件事息事宁人,谁曾想却事与愿违。
出现转折。
“吴雄,你究竟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吴雄一口咬定,又道:“人就是我杀的,我承认了!”
吴文子被气的踉跄后退,依他对自己孙子的了解,在他出面后肯定不会承认。
可现在呢,竟主动承认?
“看着老夫的眼睛!”
吴文子怒喝一声。
吴雄看向吴文子,其眼神呆滞,看看无神,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似的。
吴文子看出不对劲,朗声道:
“张大人,老夫还有话说,你看我孙子的眼神,前后明显不一样!”
“后者像中邪似的,被人控制!”
张谷一皱起眉头,啐道:
“吴老爷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被人控制?”
“这里是公堂,谁能控制他?怎么?众人都是瞎子不成?”
“还有,刚才的话是他自己红口白牙说出来的,没有任何人逼迫他!”
“明白吗?”
吴文子没有理会张谷一,来到吴雄面前,抬手就是两巴掌。
啪啪啪!
用的力量不小,打过去,结果没有一点儿用,吴雄眼神没有半点儿变化。
红月察觉怎么回事后,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师姐的蛊惑之术除了勇士强者能破,其他人一概没有机会。
不经意间看向人群,目光和红拂女对上,两人微微一笑,都是心照不宣。
吴文子气不过,又打了吴雄一顿,结果没有一点儿用,吴雄还是浑浑噩噩的样子。
张谷一看来能结案,猛的拍打惊堂木。
“吴老爷子,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不要说你一个吴家的少爷,既然认罪,便可宣判!”
“不要再折腾了!”
“祸乱公堂,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吴文子气的胸膛涌动,又冷冰冰的瞪向张谷一。
“你准备怎么判?”
张谷一被这眼神吓一跳,不过还是据理力争。
“当然是按照大周律法,杀人者必偿命!”
“鉴于吴雄情节恶劣,故意杀人,还找人做假证,祸乱公堂,本县判他即刻问斩!”
吴文子绷不住,盯向张谷一:“难道都不给他吃一口断头饭不成?”
张谷一手持令牌,思索片刻道:
“可以酌情延缓一柱香时间!”
啪!
令牌落地,代表着命令不可改变。
“刑兵,收押!”
如今证据确凿的情况下,邢兵胆子大起来,带人上前拿下吴雄。
吴文子干气,眼神幽如刀子一般,杀机沸腾。
好一个张谷一,竟然一点儿面子不给自己。
好,很好,你死定了!
人群中,红拂女不动声色的轻哼:“这个张谷一竟然敢马上斩了吴雄,看样子和吴家没有任何关系!”
“还不算黑!”
叶清不动声色道:“这个老东西求生欲望很强,而且保乌纱帽的心思也很强!”
“锦衣卫看着呢,他不敢!”
“不过又说回来,确实没有和地方家族勾结!”
若是沆瀣一气,他根本不敢这么干。
还有,杨三娘恐怕早就是个死人。
对于吴家来说,他们看来,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也不会翻船什么的。
可现在呢,翻了个底朝天。
吴文子恶狠狠瞪了张谷一一眼,没多说一个字,甩了甩袖袍大步流星的离开。
吴家人,纷纷退走。
张谷一是个老狐狸,众目睽睽之下,又将杨三娘亲自搀扶起来。
“杨三娘,你家夫无罪,当初是老夫错信了吴家!”
“你受委屈了!”
“本县自罚一年俸禄,主薄将这三十两银子全部赔偿给杨三娘!”
“是,大人!”
张谷一这么做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大大方方的承认错误,反而不会落人口舌。
还会让大家佩服。
叶清看来,这个张谷一是纯纯的聪明人,本来都已官途不保,又被拉了回来。
杨三娘泪眼朦胧道:“感谢大人能还家夫清白,银子就不要了,三娘只争这一口气!”
“那不行,得拿着!”
杨三娘怔了片刻,又向红月感谢。
能有这一刻,红月帮了大忙。
红月大大方方的说道:“不用谢我,你最应该感谢的是这方天地间的清明!”
杨三娘点点头。
“嗯,都谢!”
…
另一边,吴文子带着吴家人退回主宅。
吴海实在是忍不住,气鼓鼓道:
“老爷子,您当真要眼睁睁的看着唯一的孙子被砍掉脑袋不成?”
“您忍心吗?”